第43章 绮梦(第2/3页)

白天叶家没有大人,不常开灯,但室内又幽暗阴冷,于是他一路摸黑进去,一直摸到叶望的卧室里去。

刚进门,还没把粽子掏出来呢,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叶望的卧室永远充斥着古古怪怪的香水和颜料味,四面墙壁都是他的信笔涂鸦,看不出主题,纯粹就是兴之所至,想怎么画怎么画。

有的笔触是鲜红突兀的,凌厉尖锐,配着暗淡的日光,像极了凶杀案现场。

因此周围的小孩都不敢和叶望玩。

只有夏栖鲸敢。

叶望当时背对着他在床边调颜料,扭头看见他哭得跟水龙头似的,吓了一跳。

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把叶望刚刚创作完毕、铺在地板上晾干的油墨涂鸦文化衫都哭花了。

于是叶望就不耐烦了。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会耐心哄人的知心大哥哥,骂道:“想哭滚回家哭。”

于是夏栖鲸就不敢哭了。

小心翼翼地把眼泪收起来,很快被叶望手里在做的事吸引了:“你在画画吗。”

叶望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是情书。”

夏栖鲸懵懵懂懂:“情书,不是写信吗,塞到人家信箱或者书包里的。”

“什么年代了还那么老土,”叶望得意地吹了吹文化衫上的油墨,“这是隔壁校的校草送我的,我再画上我想画的,给他送回去,不比写信有意思多了?”

见夏栖鲸茫然的样子,也不打算解释给他听。

忽然想到什么,对他勾勾手指。

夏栖鲸听话地走过去。

叶望一把把他勾过来,坏笑道:“话说,你个小屁孩还懂情书呢?腺体发育了没啊?”

没等夏栖鲸回答,猝不及防把手指探进他衣领里去,对准后颈下方当时还幼小稚嫩的腺体,精准一掐。

夏栖鲸“嗷”的一声,感觉像突然被打了一针,眼泪汪汪的:“疼。”

其实不止是疼,还有点别的。

酥酥麻麻,像有片羽毛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

他当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疼痛之余好像还有点舒服,像有人趴在心尖尖上给他挠痒,痒痒的,有点上瘾。

于是拉着叶家哥哥的手,一脸单纯地说:“要再,挠一挠。”

“我靠,”叶望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兔崽子,还挺……”

还挺什么,叶望没说下去。

而等到夏栖鲸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

夏栖鲸醒来的时候,天光还暗暗的。

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躲回房后就把内裤洗了,不知道时屿有没有察觉。

而他因为这点男人之间的自尊心,臊得满脸通红。

虽说时屿今天估计应该没记忆了……

还是很让人恼火啊。

内裤挂在阳台上,已经吹得半干。

又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昨晚这点事,大半夜梦到叶望,顿时更加无语。

夏栖鲸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干脆爬起来洗漱,然后打开门。

万万没想到,楼下一片寂静,时屿居然都还没起床。

夏栖鲸于是琢磨着下楼去找点吐司吃,总不能饿着肚子等时屿醒吧。

经过书房的时候,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想起垃圾桶里那撕成两半的门票来。

叶望……

也许是昨晚梦见过的缘故,叶望的容貌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仿佛刚刚还在他面前笑着,得意地向他展示花花绿绿奇奇怪怪的文化衫。

……

等夏栖鲸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进书房,从垃圾桶里翻找出了那撕成两半的门票。

夏栖鲸:“……”

他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乞丐行为。

正想痛痛快快干干脆脆把门票扔回垃圾桶去,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夏栖鲸条件反射,一把把门票塞进了裤子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