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陛下万年(第3/4页)
轰然一声,棺盖被推开。
已过了四十九日,虽有香料,但棺中尸体早已腐臭,众人都忍不住掩着鼻子,别过头去。
傅询捂住韩悯的眼睛,没让他看,淡淡的龙涎香笼在韩悯周身,也没让他闻见别的味道。
异姓王李恕面色不改,一把抓住傅筌的手,按在棺木上,冷声道:“王爷既然执意要看遗诏,便请自行取出诏书。”
被李恕按着,动弹不得,傅筌强忍不适,将手伸进棺材里。
草草摸索了两下,傅筌摸到一个圆筒似的东西,想也不想便拿出来。
“这……”
那是一节小指骨。
傅筌张了张口,还没缓过神,李恕便一把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有动作,怒喝一声:“先皇尸骨有异,是中毒身亡,请验尸官!”
那一节骨头,是乌色的。
情势逆转得太快,傅筌还没反应过来,梁老太医与两个验尸官就各自提着药箱上殿来了。
殿中众人都在意“先帝是中毒身亡”这件事。
无人发现太医与验尸官是怎么这么快就过来的。
太明显的破绽,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傅筌看向阶上的傅询,傅询正捂着韩悯的眼睛,低下头同他说话。
话说得小声,面上却有些若有若无的笑意,万事都在掌握间的云淡风轻。
直至这时,傅筌才恍然醒悟。
傅询一早就算计好了。
他给自己预备了许多条路,每一条都是死路。
傅询可以在逼宫的时候了结他,可以在军队来时,也可以在开棺时。
可是傅筌不信邪,偏要在每条死路上都走上一遭。
最后兜兜转转,回到早已设计好的死局中。
那头儿,梁老太医拿着验毒的银针,与两个验尸官低声商议了一下。
最后回禀道:“禀陛下,这毒名为藏针。所谓绵里藏针,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初始服用无法察觉,脉象上也看不出。先皇中毒,大约有两年了。具体情状,容臣等查阅两年前的脉案,再做答复。”
傅筌连忙道:“快将宫中所有人等都……”
李恕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恭王多年理政,城内宫里,都归恭王管辖,这么说来,却是恭王的嫌疑最大。”
傅筌立即反驳:“我怎么可能谋害父皇!”
李恕瞥了他一眼:“是与不是,也不是恭王说了算的。”
他朝傅询抱拳:“臣奏请,查抄恭王府。”
傅询颔首:“嗯。”
他顿了顿,又道:“不用麻烦小王叔亲自走一趟。”他抬眼,看见随韩悯一同前来的小剂子:“你带人去。”
忽然被点名的小剂子一怔,随后跪下领命。
其实傅筌认得他,只是他已经不记得了。
上回就是在封乾殿外,他说太监都是玩意儿。
如今轮到他口中的一个玩意儿,来查抄他的府邸了。
小剂子领命下去,先皇的棺椁被重新封上,焚香散气。
朝臣们或站或跪。
殿中四寂无声,都只等着一个结果。
傅询在位置上坐下,牵了牵韩悯的手,让他也过来坐。
坐下就逾越了,韩悯自然不肯。
傅询也不强求,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他记得,两年前韩家被抄家,韩悯的右手被傅筌踩断过。
不久前,韩悯还跟他说,因为受伤,他现在拉不开弓了。
傅询转头去吩咐杨公公,杨公公也悄悄退下去了。
傍晚时分开始守灵,闹到现在,已经是深夜。
再等了一会儿,小剂子就回来了,双手捧着的木托盘上,盛着一个乌陶的小罐子。
梁老太医用银针验过:“确是藏针。此毒难得,有的人应当不多。”
傅询摆了摆手。傅筌早已说不出话,连挣扎也没有,就被侍卫架着手要拖下去。
傅询睨了一眼殿中众臣,众臣再没有半分迟疑,俯首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