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荆棘之吻 (十五)(第4/6页)

林镜感叹,看来时空回溯阵花的时间也不长啊。维拉卡拖了那么久,估计就是等他用血把魔藤养出果实,好一举两得。

晚上的时候,王后带着她往地下室走,她轻声说:“祝您一帆风顺。”

林镜却是在花园里停住脚步,月满回廊,蟋蟀在玫瑰花丛中鸣叫,白色织花长裙的少女回过头来,笑说:“等一下殿下,我还没有给未出生的小公主祝福呢。”

王后一愣,似乎有点困惑,为什么孩子还未出世巫神就认定了是小公主,但她心想,巫神的话总归是有原因的。

她诚惶诚恐地跪下。

林镜伸出手,摊开。

在少女洁白的掌心是一颗红色的玻璃珠子,一点血蕴得霞光万顷,流光溢彩。

林镜本来是想敷衍地祝福一下的,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了他离开时,罗西赤脚越过荆棘丛奔跑过来的样子。

鲜血染红她的伤痕累累的脚,泪水洗过冰蓝的眼眸。

又想到了那个漆黑森林深处的城堡,隔着一扇门,古怪刁钻刻薄阴冷的“女巫”

又想到旷野她的哭泣。

风带来玫瑰花的香。

林镜将珠子给她,深呼口气,轻声说:“我祝福她生而美丽,生而尊贵,永远心怀热忱,且永远被人所爱。”

林镜越说突然越难受。

“祝福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希望的总会实现。像城都的玫瑰花一样,浪漫与天真永恒不灭。”

他沉默很久,又哑声加了一句说:“也祝福她,再不用为爱比伦的每一个雨季烦恼。无忧无虑,一直到老。”

耗子听完愣了很久,出声:“镜子......”

王后听得泪流满面,再次虔诚地跪在了林镜裙前。

林镜将珠子交给王后,说:“这是玫瑰之心。”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可你的女儿才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神眷。”

最伟大的神眷。

林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整个人恍惚了很久,直到冷风绕的指尖发寒,他才回过神来。

王后脸上全是泪水,激动地站起身来。

突然王宫的前面想起了悠扬的笛声,断断续续又清越动听。旋律非常熟悉,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林镜的思绪带到了记忆里的广场,他和车夫讨价还价时,白鸽乍起,初雪街头一转头对上的青年银蓝色的眼。

《回忆的河流》。

王后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解释:“抱歉巫神,宫廷似乎正在举行舞会。”

林镜摇摇头:“没事,你回去吧。”

他抱着花盆往那间地下室走去。

耗子在他肩膀上叽叽喳喳:“那个啥,镜子,咱不要入戏太深哈。”

王后把阵法设立在这里也是怕人发现。林镜第三次到这了,心情非常平静,听到耗子这乱七八糟的话,无语地说了句:“你想什么呢,我没事。”

耗子干巴巴安慰:“你没事就好,别担心了,我们这不是赶着回去救小公主吗。”

林镜扯了下嘴角,知道跟耗子是说不明白的了。

笛声清澈动人。

地下室里没有灯,林镜就只能摸黑前行。

黑暗中放大的听觉,那首曲子的每一个音都清晰环绕在他耳边。

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对罗西的恻隐之心是怎么来的,就是莫名其妙看到她哭会很难受。

他妈说他共情能力极强,小时候听童话都会哭鼻子,原来长大还是没有变吗?

他走到底部才点燃灯盏,看清了那个阵法,正中心金色玫瑰花变成了血红色的。

回到过去的阵法,不需要鲜血,只需要金属为引,但回到未来三日后他就会流血而亡。

外面忽然想起了玛丽安的声音:“啊啊啊!小偷!你这个小偷!好啊,我就知道你居心叵测!居然敢偷到王后殿的书房来!我这就要抓住你!”

耗子气死了:“这泼妇是真的阴魂不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