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情的慧根(第2/5页)

许康轶:“西北部落、北疆番俄、东北女真,十几年之内全已经无再战之力。”

凌安之嗓子完全破了,声音里嘶哑的像带着血丝:“人各有命数,大楚的仗打完了…也许就是我气数尽了。”

许康轶凤眼盯着他:“谁说仗打完了?”

凌安之冷冷又无力的道:“四殿下,你不会以为,我活下来…还能为你打仗吧?不到三年,我已经这样病了四次,重伤两回,基本是个废人,你还是…另觅他人吧。”

许康轶眼波流转:“别人在你这种情况下,早就死了,你只不过在别人该死的时候,病了伤了几回,有什么自怨自艾的?”

仿佛没听到许康轶咄咄逼人,凌安之自暴自弃:“我这也是…自作自受。”

许康轶曾经重疾缠身,几次午夜梦回偷偷幻想那么一会如果重生能怎样,最珍惜生的可贵:“凌霄给你挡了灾,你难道现在要一心求死不成?”

提到凌霄,凌安之眼前浮现出模糊的水汽:“生死随命,不为难。”

余情这些天觉得心情起伏太大,最开始想着凌安之总算是有了命,纵使现在四大皆空,以后等身体好了,自然有了心气,慢慢哄;这几天看他一日重似一日,看着心疼难耐,却也横下了心,暗想着如果她不是余家唯一的后人,就在衣带里缝上一包毒药,到时候跟着夫君一起去了,而今现实逼人,如果真的不治大不了她就心如死灰一辈子不嫁只做生意,心情反倒平复了两天。

可今晨开始,才骤然明白过来,这人若走,与公属于旷世才华的将星陨落,是万民的损失,与私凌安之短短一生,好像什么也没有拥有得到过,衣食住行,俱为将就,其他的更不用提了。

他好像来人世间,就是为了流血打仗和受苦的。

如果她是凌安之,怎样选择?

还真莫不如生下来那一天,便扔到冰天雪地里去。

她正坐在床边心疼的如同火烧,梅绛雪日前得到她的传信,风尘仆仆的进来了——她想着梅绛雪和凌安之是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也许说的话他能听一些。

凌安之听到有些熟悉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确认了一下,果然是白衣飘飘的梅姐姐,他刚想虚弱的打个招呼。

却见梅姐姐面色含威,刚扫了行将就木的他一眼,便心疼的眼眶发红,再看了一眼在床边站了起来的余情,纵使大家之女,也难再端方,一个耳光直接清脆的扇在了她的脸上:“他诚心待你,你却知道他的命门再和别的男人一起捅刀子,为何如此狠心?”

顷刻血线顺着嘴角留下,觉得脸颊牙齿疼痛异常,应该是牙齿裂了,余情觉得自己罪有应得,躲也不躲,等着一会看梅绛雪没有第二下,小声说了一句:“您陪他聊聊天,劝劝他吧。”捂着脸踉跄着出去了。

梅绛雪定住眼神,看的眼睛都疼了,可是还要看——

凌安之瘦骨嶙峋,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如今如同刀削,锁骨高高支起,肤色由白的发光变成了蜡黄,露在外边的手俱缠着纱布,腕骨和指骨仿佛要从皮下支棱出来,她生平第一次看到凌安之如此狼狈。

情不知所起,一往既深,有情的已经像是魔障了,人活着,便还有些念想,人没了,便再也没了希望。

她难以再次端庄持重,蹲在病榻前,缓缓的抱住了他。

凌安之有种回到十几岁时那种感觉,有好几句话要说,不过想到当初总是三个人混在一起,而今凌霄已去,他也快要随着凌霄走了,觉得说什么全是矫情和伤感,家乡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临死不留念想:“梅姐姐,你打她做什么啊?”

梅绛雪苦笑:“我知道你一是确实心疼她,二也是故意气我,这么大的人了,别再学那小孩子的耍心眼和任性,快点好起来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