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元初(第4/8页)

因为不能直言皇帝名讳,宫里诸如长公主太皇太后太后等都是以庭哥儿叫小皇帝的。

“你在怪我不养孩子?”长公主哼了一声,道:“我哪里有空管孩子,和朝臣争权还来不及呢。”

“谁叫你当时不肯靠着我。”

“那你也要靠得住才行。你一到北地,燕地军民夹道相迎,赵地军民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仍然心向你。兵权在你手里,民心也在你手里,广南侯甚至亲手将虎符交到你手里,说让你继承父亲意志。朝廷手里只有半个京营八校,还非伤即残,哪里还敢靠着你这个大军阀!”

燕赵歌顿时停了手上的笔,在案上拄着下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笑意,问道:“那后来如何肯靠着我了?”

长公主仔细想了想,道:“大约是觉得你这人靠得住。”

“嗯?详细说说?”

“我原先以为你要做权臣,你不肯交兵权,又总是插手朝臣,我便和朝臣都防着你。等那次庭哥儿重病,气息奄奄,朝臣议论是否要选人继位,你居然想扶着有战功的司鉴宏上位。司鉴宏一旦继位,迟早会因为兵权的事情和你产生分歧,但你仍然选择了司鉴宏,那时我就在想,你大约是靠得住的人。”

燕赵歌看着她笑。

长公主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烧,就扭过头去看小皇帝,小皇帝正好扶着柜子没能扶住,一下子扑倒在毯子上,呈大字型趴在那里。

长公主顿时笑出了声。

燕赵歌提笔,拿过一张干净的纸,在纸上一边写一边念道:“《晋书·某某皇帝本纪·其一》帝半岁而能行,步履不稳,时常跌倒,长公主见状,大笑不止。”

燕赵歌的语气十分平稳,像是在读史书一般,但小皇帝可能是感觉到了燕赵歌平稳声线里暗藏着的恶意,立刻抬起了头,瞪着眼睛在御书房里来回看,嘴里“啊”“啊”地叫着。

燕赵歌继续写,道:“帝摔倒,长公主大笑而不扶,帝不能起,卧于地上,怒目而不知视其谁,喉中尖叫,其声似狮吼虎啸,又似鹰鸣,威严甚。”

长公主捧腹大笑。

两人正笑着,有宫人进来禀报道:“长公主,燕侯,广陵太守已到殿外候诏。”

长公主点点头,准广陵太守进来。

“我用不用回避一下?”

长公主挑了挑眉头,道:“回避什么?回避你替我批阅奏疏这件事吗?”她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小皇帝抱起来,然后塞进燕赵歌怀里,道:“抱着他,看谁敢让你回避。”

燕赵歌哑然失笑。

片刻之后,广陵太守趋步入殿中,伏地拜道:“臣广陵太守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颇为冷淡地道:“请起罢。给广陵太守赐座。”

广陵太守心里咯噔一声,嘴上恭恭敬敬地道:“谢长公主赐座。”才慢慢地起身,坐到内侍搬过来的座位上。他看到面色不虞的长公主,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掉了出来。

那年轻男子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道:“你如何敢如此无礼的直面今上?”

这是皇帝?

广陵太守这才意识到被抱着的孩子就是当今皇帝,立刻脱帽跪下,谢罪道:“臣有罪。”

长公主趁着广陵太守看不见,回头瞪了燕赵歌一眼,道:“本宫恕你无罪,起身罢。”

广陵太守才又爬了起来。

“此番召你入京为何,你心里清清楚楚,本宫就不多言了。”长公主缓缓道:“本宫知你曾任济南太守,不知济南如何?”

广陵太守心里一阵发虚,心道莫不是想问洪家的事,便硬着头皮道:“臣离任之前,仰仗天子恩德,济南百姓安居乐业……”

“本宫以为卿并非愚笨之人,却装傻充愣。”

“微臣……微臣不知。”

“洪家。”长公主站起身来,道:“是否要本宫明确点出来,哪一郡哪一县的洪家?家主姓甚名谁因何遭难的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