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京(第3/5页)
“谬赞了。当不得溪南君如此夸赞。”
“非也。”司传纪道,“我此番并非仅仅是为了功绩而来,以我这一系宗室现状,功绩唾手可得,咏月应当也是知晓的。”
燕赵歌点了头,认可这话。的确,若是能让秦王系坐到长安一边来,给点功绩算什么,再封一个秦王出去都不在话下,当然封地肯定是比不过故秦王的,亲王封爵如今边疆最多一个郡,关内最多一个县,这是不可破的规矩。
“叔祖父说,咏月当得我这一辈第一人。我虽不曾出仕,却也在家读书习武,自蒙学以来不曾荒废。叔祖父都不曾如此夸赞我,我如何甘心,便主动请缨,来河东一观。”司传纪语气不急不缓的,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在里面。“来之前,家父已经说了如今局势,也和我言明家中选择,决定向长公主靠拢。但我毕竟是未来的世子,咏月从我名字中也能看出,秦国公府注定要交到我手里,我若是不肯,我父亲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所以他同意我来了河东。”
燕赵歌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问道:“伯纲兄在河东看到了什么?”
“国泰民安,安堵乐业,歌舞升平,河清海晏。”司传纪说完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这么说?”
燕赵歌默然。
“不是的,我看到的不是这个。我看到的是,百姓没有房子住但是神情很平和,没有人借着安置灾民而侵吞他人财产,没有孩童在路边饿死,没有百姓在夜里冻死受寒,没有妻儿被卖掉为奴。论为政手段,宗室子弟里年轻一辈当属第一。”司传络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若只是如此,我还不会心服口服。可你杀了河东二十三家勋贵,二十三家的血仇都在你身上,回京之后必然会遭到攻讦,不只是你,你在河东所做出的一切无论为何,都会被有心人反对,他们会穷追猛打,连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你基如此,所以每一条政令都出自赵国侯世子之口,赵国侯乃是当朝国舅,攻讦他的世子就相当于攻讦先帝,攻讦太皇太后,没有人敢这么做,如此一来,河东安稳无忧。赵国侯世子有此功绩,无论进退皆有路,最少最少河东太守能落到他手上,这可比有名无实的中郎将强多了。从头至尾,担了风险的就只有你,就只有大开杀戒的燕侯。”
“我才疏学浅,不敢贸然评定燕侯杀二十三家勋贵之行对或是错,尽管此举的确过于激进,且有伤天合。但,再恰当不过。天下之事,所不能决者,一杀字足以破之。燕侯教导,我铭记于心。”
“燕侯,谢你为大晋天下,为我司姓天下,背此骂名。”司传纪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我自愧不如。”
燕赵歌怔了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刚刚是以我秦国公长子身份谢你。现在以我私人身份,谢你如此辅佐长公主。我年幼时,曹王照料我颇多,他青年早逝,我碍于长辈意愿,不能助长公主,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曹王指的是长公主的长兄,被封为曹王。皇子降生之后先封国公,再封亲王,若是太子则再立太子,这是规矩,曹王却没有等到立太子那一天就病逝了。碍于种种原因,仁宗皇帝也没有为曹王追封太子。
“第三,权当我托大,我以兄长的身份,谢你如此心悦我妹妹,谢你如此看重我妹妹。她婚事不顺,又成了仁宗皇帝的筹码,我不敢非议仁宗皇帝,却也为她感到心痛。”
“两甲子前,大晋幸而有一位燕庄毅王,两甲子后,大晋幸而有一位燕侯。”
燕庄毅王乃是燕家先祖,马革裹尸后被当时苟活于江南的大晋朝廷赠谥号庄毅。她何德何能,可以和先祖相提并论?
燕赵歌沉默许久,才哑然失笑,她只是道:“莫要夸赞我,我所作所为只是为了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