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前世(二)(第5/5页)

司传绍知道这件事,她很想说不知道,可她作为辅佐皇帝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我知道。”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父亲背后中箭,因而落马,最后重伤不治逝去。”

“我知道。”

燕赵歌定定地看着她,缓缓道:“我要一个答案,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父亲,我要他血债血偿。”

这是燕赵歌第一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燕岚死了之后再没有人能听到她藏在心里的东西,没人分担她的压力。她亲近不了临原郡主,燕宁盛燕宁康还是没长大的孩子,燕宁越才六岁就不可能了。她不将季夏季钧季铮当成奴仆,可终究还是主仆有别。

“我燕家数代,从我先祖受封燕王至我祖父失国,守卫大晋北疆一百余年,纵使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断了手臂断了腿的,落马而亡的,中箭身亡的,但从来没有一次,伤口是在背后。从来没有一次。”

“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父亲身后是谁?他身前又是谁?”

“谁和我父亲有那么大的仇怨,能不顾北地战局,背后射杀他?”

“您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燕赵歌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听在司传绍耳中却宛如惊涛骇浪。这要什么心性,才能将杀父之仇说得平淡如水?要多少次在寂静无人时反反复复地琢磨,才能将仇恨压得如此淡然?

她招揽燕赵歌真的对吗?

可如今情况,她不用燕赵歌,又要用谁呢?

晋阳路远,且无险可守,宗室里除了蜀王子嗣外皆不掌兵,镇南将军府已在蜀国公手上了,征西将军府其心难测,除了镇北将军府的兵,再没有可以用的了。

只能是燕赵歌。

“燕赵歌,这事不是天家做的。天家如果需要你父亲的命,康越公主之女就不会嫁过去了。”

燕赵歌缓缓呼了一口气,道:“我要报仇。”

“理所应当。”

燕赵歌对着她露出第一个笑容。

事情谈妥了,司传绍送她出门,燕赵歌站在门外,先行了礼,道:“殿下,刚刚多有得罪,微臣冒犯了。”不等司传绍回话,她又笑着道:“不过即便晋安想要平辈相交,却也是不能的,我母亲名讳第二字为传字。”

司传绍:“……”

她看着燕赵歌的身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是这么论,对方得叫她姨母。

愣了片刻,她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有趣得紧。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忘在脑后了,一时间想不起来,料想应该不是大事,不如明日再想。

外头月色正浓,司传绍更衣净面,看着月亮就会想到燕赵歌的表字,她将燕永谣这个名字咬在唇边,翻来覆去地念,最后摇了摇头。

不如燕咏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