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洪宇(第2/3页)

这……不是说长公主最最守礼吗?就算是先帝没有驾崩,只定亲未结亲,就睡到一块儿?

说书先生面色不变,啪地一声打开手里折扇,轻轻扇了扇,看着刚才出声的人道:“我可没说,长公主和燕侯睡到一块儿去了,这可是抹黑天家的话,可不能乱说。”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事儿啊,得从元兴九年,燕国覆灭讲起……”

嚯!

这么远!

这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茗香楼里一时间热闹非凡,酒菜一盘接着一盘,东家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故事连续讲了好几天,从燕国覆灭燕国王室难逃大晋到燕侯年幼时病得奄奄一息,如今讲到了燕侯曾给长公主写《蒹葭》示爱,却因为少不更事,一口气写了五封,长公主如何茫然无措,说得惟妙惟肖,宛如就在当场一般,引得底下听着的哄堂大笑,顿时就拉近了和燕候间的距离。

原来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和他们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区别嘛。

司鉴宏在二楼坐着,边上坐着和他样貌极为相像的一个少年,十一二岁的模样,一看就是兄弟。

“兄长,您何必蹚这趟浑水呢?”

司鉴宏盯着楼下的热闹的景象,笑了笑,他看着名为洪宇的少年,问道:“洪宇,你觉得这长安如何?”

“啊?”洪宇愣了愣,道:“我觉得很繁华。”

“那和鲁县比起来呢?”

提到鲁县,洪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阴翳,回道:“我觉得还是长安好。”

“我也觉得长安好。有圣明天子,有长公主,有忠心耿耿的朝臣将领,有安居乐业的百姓。哪像我们鲁县……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司鉴宏道。

“那您也不必插手长安的乱局啊。”洪宇一脸不解地问道:“兄长先前不是说长安动荡得厉害,不易来此吗?您也说了您志不在此,只想颠覆……那位,您为何要……?”

司鉴宏摇了摇头,他道:“记得来长安之前,我和你说了什么吗?”

“记得。兄长说,您要辅佐陛下,挽救大晋江山。可陛下已经驾崩了……”

“是啊,已经驾崩了。”比他想象得驾崩的还要早,尽管并不是意外,却难免让人觉得心慌意乱。司鉴宏沉默了片刻,才道:“已经不需要我了。”

“啊?”

“没什么。我想效忠的陛下已经驾崩了,有燕侯辅佐,想来是没有我的用武之地的。”

洪宇皱起眉头,不满地道:“那燕侯不过二十岁,哪比得了兄长才学?”

“能得探花郎,自然有其本事,不要总看人家不起,你兄长我不又是有三头六臂,什么都做得。”司鉴宏好笑地在这个妹妹头上点了点。

“就是什么都能做得!”

说话间,守在外头的随从敲了敲门,进来道:“东家,府里来报,宫里诏您进宫。”

这个府里,自然不是济南王府,不然怎么可能会称呼他一个“外室子”东家呢?这是司鉴宏自己的平山君府。

司鉴宏怔了怔,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洪宇,道:“我知道了。”

待随从退出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洪宇,问道:“洪宇,你会不会怪我,不肯让你姓司,自己却姓了司。”

洪宇看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道:“兄长,您姓司有您的理由,我明白您讨厌这个身份,却因为……不得已为之。我厌恶父亲,也厌恶这个姓氏,您肯给我您的名字,肯收留我,这已经是我结草衔环都无法报答的恩情了,请兄长千万不要再自责。”

司鉴宏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笑意,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怎么能如此低微地说话呢。”

洪宇这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幼时流浪的经历,让她更多地将眼前这个男子当成需要自己侍奉的主人,而不是可以耍赖撒娇的兄长。短时间内观念还是改不过来的,需要长久地相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