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交锋(第2/3页)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敢这么说,证明其并非是皇帝的暗子,常乐王与其交谈时也能放下少许的心。

这次出使鲜卑,明面上是要镇抚鲜卑的,实际上是以安抚为主。鲜卑五部之间互扯后腿,捏不成一股劲儿,但如果被匈奴窜动一起用兵的话也会给北地造成很大压力,二十年前的蓟城繁华如长安,现在的蓟城却只是一个军事要塞,北地的元气根本没有恢复过来,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不要开战,但匈奴人压力在前,谈和是要被百姓指着鼻子骂的,只能想办法让鲜卑人不搀和进来。

常乐王估算过,虽然匈奴人一向喜欢吹嘘自己控弦二十万,实际上能上战场的也就五万左右,剩下的全是负责运送辎重的民夫。而且因为匈奴人近些年已经半农牧化了,这五万里精通骑术与箭术的可能一半都不到,更多的还是会骑马就被算作是骑兵的半吊子。加上普通士兵,这些士兵因为匈奴人冶铁技术不过关,只有残次的兵器和铠甲可以用,甚至于有的连整齐的棉甲都配不齐,只要能在第一时间打垮匈奴人的主力骑兵,就会兵败如山倒。

鲜卑人却是个麻烦,他们虽然人数没有匈奴人多,却仍然保持着游牧的生活习性,善于骑马又会射箭,来去如风,若是倒向匈奴那边,对于镇北将军收复北地这件事来说是很大的影响。

其他的却都是小事,要紧的是,一旦北地战线吃紧,抽不出兵力来,宗室里就会有人有些小心思了。

常乐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更何况当今还隐晦地提点了几句。若是叫对方成了事,别说爵位了,他的子孙们统统要死。

无论如何,要死死压住匈奴五部,这件事有杨副使在会轻松不少,他在长平武桓侯门下时经常接触鲜卑的事务,这也是常乐王特意请来对方的原因。

路上又和杨副使寒暄了几句,常乐王被怼的说不下去了,这人张嘴闭嘴都是一个意思:我出使是被迫的,我不想来,我欠皇帝人情,不然我才不来。

常乐王头大如斗。

燕赵歌在长安待得十分惬意,皇帝的病渐渐好转,却不肯上朝,她每日都去宫里点卯,替皇帝观政,抽出闲暇的时间写一封信,早朝结束时交给宫人,等第二日早朝前便会得到回信。

今日是《风雨》,明日便得到《越人歌》,前面送去《野有蔓草》,后面就会回得《月出》。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你来我往,持续了几天之后,燕赵歌在收到《月出》时,一直保持镇定的脸颊终于还是微微变色。嫣红之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颈,连耳朵也染上了令人会心一笑的粉嫩之色。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燕赵歌捏着这信纸,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将别人的名字写进诗句里,再送给这个人,这种手段也太赖皮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有关情爱的诗句是带着绍字的,只得作罢。下朝之后从两个闲聊的宫女嘴里知道长公主在晋阳殿里不知为什么笑得很开心,她气得差点脸颊又红了。这宫里哪有什么巧合,还不是长公主故意让这两个宫女在这里说这个,故意让她知道人家在殿里笑。

这次少见的,在下朝之后交出《褰裳》这一首之后,燕赵歌回了蓟侯府,十分郑重地找出了她之前特意命人收来的晋阳产信纸,原是前世用惯了晋阳纸,也用惯了晋阳的信纸给长公主写信,这一世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却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日。

她飞快地又写了一封信,这次字迹难免狂野了些,却也无法,烤干墨迹之后交给季夏,脸色极其郑重地道:“一定,一定要交到长公主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