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边城(第12/15页)
钱归南眼珠转了转,应道:“有理有理,狄阁老为人为官都这么光明磊落,真令人钦佩。这样吧,现已到了晌午,本官想请狄公子和袁校尉共进午餐,关于今后的安排,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狄景晖和袁从英一齐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午饭就摆在后堂上,钱归南请袁从英和狄景晖入席,王迁作陪。袁从英看桌上多副碗筷,知道还有人要来,便向狄景晖使了个眼色。狄景晖会意,看来这位钱大人葫芦里装的药还挺复杂。果然,尚未酒过三巡,门外传来“蹬蹬”的脚步声,一人大步迈进后堂,向钱归南抱拳行礼:“钱大人。”
钱归南招呼:“武校尉来啦,快坐下。”
武逊往桌边扫了一眼,看到袁从英,不由得愣了愣。钱归南以为他是见到陌生人纳闷,便赶紧给做了介绍。三人互相见礼,袁从英只当从没见过武逊。武逊脸色阴沉着,也坐了下来。
自武逊进门之后,此前一直喋喋不休、精神亢奋的钱归南就换了个模样,说话变得有气无力,也不再把酒布菜,甚至连脸色都发灰泛黄起来,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饭桌上顿时气氛沉闷,大家都不知说什么好,只有狄景晖毫不在意,依旧自得其乐地喝酒吃菜。
武逊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问:“钱大人,您今天让武逊来所为何事?武逊公务繁忙,还请钱大人快些示下。”
袁从英听得一乐,心想此人果然耿直,居然这么和上官说话。
钱归南以手撑额,做出副困顿难支的样子来,低声道:“武校尉,你昨天所说的沙陀匪患之事,令本官十分焦虑啊。本官昨晚彻夜难眠,反复思量,直感这件事情不仅牵涉到商路安定,更影响到我大周天朝威严,实在是事关者大……想我庭州官府,深受圣上和朝廷的嘱托,以维护北庭地区的通商秩序和治安为要务,哪里想到在我的治下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我,怎么还有面目去见圣上,又如何面对庭州的百姓和来往西域的各国商团啊……”
武逊拼命耐住性子,才把钱归南这通言不由衷的胡扯听了下去。
狄景晖本来只顾吃喝,扫到一耳朵“匪患”,好奇地问:“沙陀匪患?怎么回事?庭州不是有个瀚海军吗?干吗不去平匪?”
钱归南的脸上顿显尴尬之色,支吾了几句。袁从英一直紧盯着他,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冷光,不过转瞬即逝。
武逊紧接着逼问:“钱大人,您到底想怎么办?”
钱归南似乎头痛欲裂,拼命按着太阳穴哼哼唧唧:“武校尉,本官身体不适,你说话小点儿声。”
武逊不情愿地低下头,马上又抬起来,依旧逼视着钱归南。钱归南长叹口气,指了指袁从英:“亏得神都来了这位袁校尉,本官才算是有了主意。”
袁从英一愣:“我?”
武逊比他更急,吼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钱归南无奈地摇头:“唉,瀚海军日常军务十分繁忙,腾不出额外的人员来处理匪患。本官要向朝廷请兵支援的话,一则开不了口,二则也怕旷日持久,更加耽误剿匪。我左思右想都找不到万全之策。万没想到,今天迎到了袁校尉来沙陀戍边,这真是久旱甘雨啊,我沙陀碛匪患指日可除!”
袁从英朝钱归南抱拳,正色道:“钱大人,您是要指派卑职去平定沙陀碛的匪患吗?”
钱归南点头:“正是。本官想请袁校尉协助武逊校尉共同赴伊柏泰县,组建起一支剿匪团,平定沙陀碛的匪患,还商路平安。”
“是!”袁从英刚应了一声。武逊却跳起身来,大声叫道:“钱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和这个袁校尉一起剿匪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去伊柏泰?为什么要重新组建剿匪团?我的沙陀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