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投亲(第7/15页)
沈槐轻叹口气,抚着她的肩头,低声道:“先回屋吧,慢慢说。”
回到屋中,何大娘给他们斟了茶,便识相地退到厢房中去了。堂兄妹二人在桌边对面而坐,互相细细端详着,心中自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还是沈槐将茶杯往沈珺面前推了推,轻声道:“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先喝口茶。”
沈珺乖乖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泪水随即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沈槐叹了口气,自己也喝了口茶,问:“我看你的书信里写,老爷子是正月初一亡故的。”
沈珺点点头,抬手拭去眼泪,答道:“就是元正这天一大早,我去伺候爹爹起床,就……”
沈槐锁紧双眉,沉声道:“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唉,我劝过他多少次,可他就是不肯金盆洗手,最后还是落了个不得善终。”说着,他情不自禁地捏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不觉也湿润了。
沈珺愣了愣神,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抚了一下沈槐搁在桌上的拳头,温柔地劝道:“哥,都过去了。爹爹走了,你也别再生他的气了,他虽然……可他一直都是最疼爱你的。”
“疼爱?”沈槐沉闷地应了一句,下意识地握住沈珺的手,伤感地道,“你看看你的手,这么粗糙,哪里像个小姐?倒像个粗使丫头!我就算不怨他别的,可也看不得他这样对你。”
“哥!”沈珺顿时泪眼婆娑,忙抽回手去,翕动了半天嘴唇,才憋出一句,“为了你,我……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沈槐长叹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沈珺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槐的侧脸,等了半天,沈槐才又回头,脸上的神情平静了许多,他正色问道:“阿珺,你把他死去的前后情形给我详细说一遍。”
沈珺坐直身子,把从除夕到元旦这一夜一天的时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看起来她已经在心里默述过很多次了,说得非常有条理。说完以后,沈珺又从包袱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沈槐面前:“哥,这是那位袁从英先生写给你的,他说把所有探查到的案情线索全部写在里面了。”
沈槐一惊,接过书信,表情十分复杂。
沈珺有些纳闷,问道:“哥?怎么了?这个袁先生,不是你认识的吗?他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沈槐“哼”了一声,拆开信,埋首细看。看完一遍又看一遍,才思索着道:“看起来事情还很复杂。袁从英怎么说死因不一定是刀伤,却像是惊吓致死?”
沈珺迷茫地搭话:“我也不知道袁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以爹爹的为人,天下大概还没有什么人能吓到他吧……哥,你说,会是什么事情呢?”
沈槐冷笑一声:“他再大的胆量,也会有做贼心虚的时候。只是一般的小毛贼也确实吓不到他,太奇怪了……凶器,凶器也很可疑。袁从英说像是剪刀?”他突然猛盯住沈珺,厉声问道,“阿珺,那把紫金剪刀呢?还藏在地窖里吗?”
沈珺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支支吾吾地回答:“地窖里原来藏的东西不是都运到你这里来了吗?我……我没见过那把剪刀。”
沈槐把牙关咬得咯吱响,恶狠狠地道:“地窖里的东西是运过来了,可就是没有那把剪刀!难道凶器就是它?”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起步来,一边继续喃喃道,“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地窖的,除非老爷子自己把剪刀拿出来。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除夕之夜,剪刀,惊吓,杀人……”
沈珺也被惊得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沈槐在屋子里面转圈。沈槐停下脚步,双眉紧蹙,瞪着沈珺问:“除夕之夜,他又跑出去干什么?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