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凶宅(第14/15页)
袁从英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紧接着,他听到一声低低的轻呼,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的手牢牢扼住了面前之人的咽喉,他抱歉地笑了笑,松开手。狄景晖揉着脖子,气鼓鼓地低声道:“闭着眼睛就能拧人脖子,你杀人还真是利索!”
袁从英也轻声道:“谁让你不声不响地过来?”
狄景晖朝床榻努努嘴:“梅兄睡着呢,怎么,你想我把所有的人都吵醒?”
袁从英又按了按额头,皱眉:“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喝多了,去了趟茅厕。外面可真够冷的,还黑咕隆咚,我好像撞到了个什么东西,也没看清楚,就赶紧回屋来。哼,结果就让你掐了脖子!”
袁从英问:“怎么,你已经出去过了?”
狄景晖没好气地答道:“那是自然,我总不会没事在这个黑屋子里转圈玩吧?”
袁从英点点头:“看来我刚才是睡着了,连你出门都不知道。”
狄景晖听他的声音有些异样,便问:“怎么,你原本不打算睡吗?”
袁从英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是不打算睡。但我就是睡着了,你出去我也应该知道的,可我刚才居然什么都没察觉……”
狄景晖颇不以为然,道:“莫名其妙,睡着了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听都听不懂。”
袁从英摇摇头,轻声道:“你继续睡吧。”起身便走出了屋。
狄景晖想了想,也跟着他走出去,与袁从英并肩站在西厢房门口。已是黎明,东方微微发白,两人互相看了看,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彼此的脸色都显得很苍白。
袁从英冲狄景晖微微一笑:“你不去睡觉,跟我跑出来吹冷风?”
狄景晖撇了撇嘴:“你这人说话不明不白,闹得我都不想睡了。”
又是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从英扭过头来,轻声对狄景晖道:“今日……哦,不,是昨日之事,我应该向你道歉。”
狄景晖一愣:“道歉?为什么?”
袁从英收回目光,仍然面对着纷纷扬扬飘飞的雪花,语气平淡地道:“你说得很对,我近几年来受了很多重伤,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像昨日在冰河上救人,如果是过去,我不会需要别人帮忙。还有方才,我也不应该睡到对周围的动静一无所知。”他停下来,狄景晖仍然不解其意,困惑地望着他的侧脸。许久,袁从英才垂下眼帘,继续道:“抱歉,是我做得不够好。”
狄景晖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唉……你这又是何必?”停了停,又笑道,“我看就是我那老爹,把你给搓磨成这个样子的。”他轻轻拍了拍袁从英的背,“其实昨日的事情,你要是不提,我早就忘了。行了,外头太冷,咱们还是回屋吧。”
袁从英摇头:“你回去吧。我不想睡,就在这院里走走。”
狄景晖皱眉:“你还真熬出瘾来了?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呢,好歹歇一歇吧。”
袁从英道:“不是,我坐得背痛,还是走走舒服。”
狄景晖无奈,只得自己回屋去了。
袁从英沿着西厢房的廊檐慢慢走过堂屋前,天渐渐亮起来了,周围的景物已经能看得比较清晰。袁从英望了望东厢房紧闭的房门,房前昨日阿珺和斌儿的足迹已被后来落下的雪给盖住了,看上去就像无人进出过。他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便转了个弯,向后院折去。绕过堂屋,袁从英一眼便看见从后墙根开始的一行杂乱脚印,一直通到后堂的正房门前。他紧盯着这行足迹,观察了片刻,脸上的神情愈来愈凝重。
袁从英正自思量着,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动静。他迅速地往旁边一闪,转过身来正对着低头匆匆走来的阿珺,轻声招呼道:“阿珺姑娘,你起得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