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乱局(第8/15页)
“好,好。”梅先生如梦方醒,连声答应着,出门去厨房取炉子。
阿珺一眼瞧见睡得烂熟的韩斌,轻声道:“这孩子这么睡要着凉的。”她眨眨眼睛,抬头看了看袁从英,“让他到我屋里来睡吧,我那里暖些。”
袁从英犹豫了下,便点头道:“好,多谢姑娘。”他拍了拍韩斌,“斌儿,醒醒。”
韩斌毫无动静。
阿珺轻轻地笑起来:“睡得真熟。不要叫醒他,你抱他来吧。我的屋子就在对面,没几步路。”
袁从英抱起韩斌,跟着阿珺穿过堂屋前的小院子,来到东厢房。阿珺打开房门,侧身将袁从英让进去,直接领他进了里屋。里屋的床上,那位大娘还昏沉沉地躺着,袁从英抱着韩斌来到床前,询问地看着阿珺。阿珺指了指床的外侧:“就让他睡这儿吧。”
袁从英把韩斌放到床上,阿珺展开被子将他盖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回首对袁从英微笑:“这下不会着凉了。”
袁从英欠身道谢:“多谢姑娘,可是……你今晚不能睡了。”
阿珺低声道:“没关系,今晚是除夕,本来就要守岁的。再说,我爹爹还没回家,我要等他。”
袁从英忙问:“令尊这个时候还在外办事?怎么还没回家?需不需要我们去找找?”
阿珺的脸上掠过一抹忧虑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不用,爹爹就快回来了,我等着便是了。”
袁从英看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又道了声谢,就离开了阿珺的闺房。
袁从英回到堂屋,梅先生已经取来了小炉子,正热着酒。狄景晖看到有酒喝,情绪顿时又振作了不少。堂屋里添了个炉子,又新增几分暖意,淡淡的酒香渐渐飘出,几个时辰前的生死危机,突然变得那么不真实,犹如一个远去的梦境。
梅先生提起温热的酒斛,满满地斟了三杯酒,正对狄、袁二人,高高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二位兄台,今日是除夕,你我三人能相逢在这里即是有缘,梅某先敬二位一杯。”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袁从英和狄景晖也各自干杯。滚烫的酒液流入腹中,缓缓逼出满身的寒气,胸中的郁结似有松动,额头渐渐冒出汗珠来,眼睛深处不期之间蕴出点点湿意。
狄景晖长叹一声:“马上就要新年了。这个除夕会如此度过,我过去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啊。”
梅先生微笑点头,袁从英也端起酒杯:“梅兄,我二人不透露身份来历,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希望梅兄不要介意。在下自饮一杯,向梅兄赔罪。”
梅先生忙道:“袁兄过虑了。出门在外,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也很自然。所谓相逢不必相识,只要是意气相投,便做得朋友!”
三人又干了一杯,狄景晖笑道:“梅兄,也别光说我们两个,其实我看你也神秘得很啊。你的身份来历一定也很不简单。”
梅先生朗声大笑:“狄兄真是心直口快。不错,不错,咱们其实是彼此彼此。”
狄景晖转了转眼珠,狡黠地问:“梅兄,既然彼此彼此,我们就都不追问对方的来历。可是,你的汉名实在有趣,这个名字的来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
梅先生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半天才止住笑声,答道:“我也知道这个名字颇为古怪。其实这名字是我的头一个汉学老师给起的。他不仅精通汉学,还擅长占卜算卦等异术,是个有道行的奇人。据他说,给我取个像女人的名字,是为了遏制我命中的杀气。”
狄景晖好奇地问:“哦?那为什么要姓梅呢?”
梅先生道:“这只是个巧合,他问了我的生辰八字,说我命中缺木,最好在姓名中带个木字,恰好我那位老师自己姓梅,便就给我用了这个姓。而我又生在冬季,老师便给我起了迎春这两个字。那时候我还不通汉学,也不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就认了下来。等后来常常被汉人笑话,才知道这个名字实在女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