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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好吧,对不起。我走了。”鲁在门口停了一下。“听我说,你真没事?”

“嘘──嘘──!”

“噢,噢,我知道,但只是──”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埃莉说,“我能应付得了。去和内尔好好享受美好时光,明天你可要把一点一滴都告诉我。”

她看到鲁好像听明白了她的话。终于,谢天谢地。

“一点一滴?”鲁挑起一边眉毛说,眼睛贼亮。

“你可以有所选择,生理部分就免了。”埃莉松了口气,她只想被人正常对待,“我都忘了那些肉麻事是什么样的了。”

第二天午餐时间,一封邮件发送到了埃莉的收件箱。她坐在拥抱房产商业中心的办公桌后,处理着那些堆积如山、等待打印的报告。宝拉给她带回了一杯咖啡,她在吃着一份自己没点的三明治,里面包着倒胃口的黄瓜条。尽管她努力适应吃这东西,但她怎么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黄瓜。她把最大块的黄瓜挑出来,一只手把它扔进垃圾桶,另一只手点开了她的老板迈克发来的邮件,他问她今晚能不能抽出几个小时,帮忙清理越积越多的积压工作。

该死,她能脱身吗?她上次拒绝的时候,迈克长篇大论地跟她讲起他的婚姻是什么时候亮起红灯的,离婚又让他多么身心俱疲,他用了多久才不再伤心。紧接着又一封新邮件“叮咚”一声出现在她的电脑上,看到它,她的心紧缩了一下。主题是“嗨”,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发信人是托德。

埃莉放下三明治,反正她也不想吃。愧疚交织着焦虑使得她口干舌燥。托德为什么这时候跟她联系呢?上一次是4个月前,杰米死亡纪念日那天。他给她写了一封简短生硬的邮件,而她则给他回了一封更别扭的。

这全都怪她自己,她为此憎恶自己。一直以来托德和杰米情同手足,杰米像爱兄弟一样爱托德。他们三人已经成为了一个团队,他们做不成一辈子的朋友是不可想象的。

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是那件飞来横祸发生之前,那件事永远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过去的所有感情涌上心头,埃莉困难地吞咽着。在杰米死后,他们俩都被愧疚和痛苦所吞没。托德责备自己,无论他去哪儿都有爱迟到的臭毛病,但那天他却偏偏早到了。这全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们在正常时间出发,迟一点儿,事故就不会发生。葬礼前他曾这么跟埃莉说过。在那之前,埃莉还没想到这点会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但既然他说出了口,不幸的种子就埋下了,憎恨就开始疯狂生长。他过早到访打断了她和杰米亲热。托他的福,他们最后一次欢爱不了了之。他说如果他们推迟半个小时出发,事故就不会发生,他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她知道这是事实,因为到了那时候,为了确保道路安全,铺砂机已沿路撒了沙砾。

等到她恢复理智,意识到这事不能怪托德时,已经太迟了。伤害已经造成,两人之间太尴尬,要克服太难了,于是他们只好各自悲伤。事故发生三个月后,托德搬去了美国,埃莉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无法摆脱那个念头,如果他们俩当中杰米是得救的那个该有多好啊。

这种想法很无耻,很不公平,她憎恶自己有这种龌龊的念头,但她就是这么想的。说到底,她是个可怕的人。

她没办法做到不打开邮件就直接删掉,于是点了托德的名字,邮件呈现在屏幕上。

嗨,埃莉:

嗯,我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对不对?希望你生活开心,工作顺利。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辞掉了波士顿这里的工作,下周回国,去伦敦分部上班。在这里工作一年已经足够。我回去后,我想我们能否见个面。我想再见到你,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