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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纸贴得不错啊。”他侧坐着,一条腿勾在另一条腿下,光脚差点儿就碰到埃莉的膝盖,咧嘴冲她直乐。

“我本来就很棒。”埃莉贪婪地凝望着他脸上的每一点细微之处,亮闪闪的蓝眼睛,被太阳晒得层次分明的金发,金光闪闪的黝黑皮肤。

“你应该请个专业人士来做。别人都会花一大笔钱来给家里做这样的装饰。你知道这活儿的分量,对不对?”杰米严肃地点点头,示意那光秃秃的墙面,皱巴巴、掉下来的壁纸。“那是后现代的穷酸时髦。”

“要是你能帮我一把就不会是这样。”埃莉说。

“啊,但看你手忙脚乱的可好玩儿多了。”

“你就说你懒得帮忙吧。”

他哀伤地冲她笑了笑。“哎,亲爱的,如果我能我怎么会袖手旁观。这点你明白。”

埃莉眼后泛起熟悉的热痛。她当然知道。当初为了把这套公寓变成自己的家他们可没少花费心血。她是不会让眼泪流下来的。“好吧,这就够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要看这部电影了。”

他扭头,怀疑地盯着电视屏幕,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好脾气。“就是这部酸溜溜的女人电影?”

他太了解她了,埃莉点点头。“嗯,是啊。”

杰米畏惧地举手投降。科幻片和战争片更对他胃口。“那不打扰了。我走啦,拜拜,亲爱的。”

“拜。”

但今晚她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看这部电影。十分钟后,她还是没法进入剧情,只好关掉了电视。她可以再把杰米叫回来,但她不打算这么做。她心里有点不安,她过去一年的所作所为不太正常。杰米早不在这里了。他也不是鬼。她只是在心里想象出他的样子,好像他还活着一样,跟他聊天,让他答话。学生时代,她的老师们一直跟她说她想象力丰富。好吧,他们说对了。现在她把这点发挥到了极致。因为她发现想象杰米还在自己身边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安慰。就像婴儿吸吮拇指或紧抓着一条又脏又旧的安慰毯 一样,它会让她感到……好受那么一点儿。至少在当时是这样。但有时候,事后,她感到更难过,感到自己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比任何时候都更凄凉。但大多时候感觉还是挺好的。如果杰米真能像鬼一样回来找她……好吧,自不必说,她肯定热烈欢迎,但迄今为止,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并没有上演。他没有如她期盼的那样出现,不管怎么说,她也并不真相信有鬼。再说了,这样也有一大好处,她现在能随心所欲地帮他挑衣服了。就算她想让杰米穿上无尾礼服或芭蕾舞裙,他也只能除了恶毒地抱怨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埃莉用手背擦了擦眼。有时候直到眼泪从下巴上滑落滴到脖子上,她才会恍过神来,知道自己在哭。她太想念杰米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独自生活下去,但如今,一晃十五个月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她好歹过下来了。凭想象变出杰米,和他进行虚幻的对话,她这么做也许有点儿不正常,但这是她自我安慰的方法,她还不打算放弃。

杰米的父亲每次来英格兰,埃莉总是很期待和他共进午餐。他们俩都失去了生活中最重要的人,这很容易把他们打击得一蹶不振,但托尼从没有让这种事发生。很显然,痛苦依然存在,但至少在公开场合,它没有表现出来。相反,他们聊杰米,以回忆他来庆祝,重返那些美好时光。他们笑得很多,吃得很好,到最后总是畅饮几杯。她从不敢奢望自己能以买得起的好酒作别,只盼分手时各自能带走他们对那个他们深爱的小伙子不为彼此所知的珍贵回忆。

这是他们共进午餐最美好的部分,就好比发现埋藏的宝藏。今天,在常春藤繁忙嘈杂的气氛中,托尼已经用杰米六岁生日派对上发生的趣事来款待她了。他讲到有个女孩要求杰米以一个吻来回报她赠送的礼物,杰米当场吓傻了,赶紧把礼物原封不动地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