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3页)

噢,杰米,快醒过来吧,睁开眼,告诉我没事了。

那个死去的男人被抬上了一辆金属轮车,被两个护工从病房里推出去了。接着又进来了两名新病人,是一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女人和一个少年。他们的亲戚围在他们病床四周哭哭啼啼,并好奇地打量着身穿锯齿状短裙和网眼丝袜的埃莉。当没有护士在看时,埃莉亲了亲杰米的脸,但那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他的脸,现在闪光粉也沾到了他的额头和脸上。

“抱歉,我把闪光喷雾沾到他身上了。”护士回来检查时埃莉说。

“一点都不碍事。我们只要用些湿药棉把它擦掉就行了,嗯?这样就不会弄到他眼睛里。现在,我想去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换上,你觉得怎么样,还是说,你打给哪位朋友,让她给你送点东西来?”

感觉还像是半夜,但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九点半了。外面天色大亮。埃莉猛然醒悟这时候她应该是在上班。外面的真实世界里,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嗯,我打电话给朋友吧。”

再次走出医院,她打到公司。宝拉接的电话,她佯装愤怒地尖叫了一声。“你这个大懒虫,我昨晚可比你喝得多多了,但我还不是准时来上班了!”

“噢,宝拉,我在医院里,你得帮帮我……”

缺少睡眠,加之痛苦不堪,埃莉眼神空洞地守在杰米的床边。病房里的化学抗菌气味渗进了她的皮肤里。医生们来来往往,进行着各种医疗测试。宝拉打的过来了,吓得直掉眼泪,她给埃莉带来了换洗衣服和化妆品,外加一张为杰米匆忙购买的康复贺卡,埃莉的同事都在上面签了名。她不能进病房,于是紧紧抓住埃莉的手,一边啜泣个不停,一边念叨着,“你这个可怜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没事的,对不对?我是说,他不会死吧?”

埃莉麻木地任由宝拉抱着。当宝拉最终松开她离去时埃莉松了一口气,她只想回到杰米身边听那令人安心的嘟嘟声。

又几个小时过去了,护士进来告诉她托德在外面。这次,因为他是以她家人的名义来探望的,又因为他是和杰米在一起时间最长感情最深的朋友,护士同意让他进病房。

看到他朝病床走来,埃莉的胃抽紧了。他头上和手上有割伤和淤伤,留院观察了一夜。他走起路来虽一瘸一拐,但,好吧,他并无大碍。他想去抱她,但她退缩了。她不想被人触碰和拥抱,她的皮肤太敏感。那感觉像是患了重感冒,甚至连梳头都会痛。两个人在同一辆车上,遭受了同一场车祸,怎么其中一个会死里逃生,几乎毫发无损?

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尽管她喜欢托德,但他究竟是怎么幸免于难的?为什么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杰米?但她不能大声说出来,这不礼貌,也许会伤害托德的感情。无论如何,人生和命运就是这样,它从来都不公平。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倒不是说托德是坏人。只不过在这两人当中他不是那个她全身心爱着的男人。

但他的确爱杰米。往后靠在椅子上,埃莉看着他朝床走去,一只手放在杰米裸露的肩膀上。他面如死灰地凝视着他最好的朋友,下巴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嘟。嘟。嘟。

嘟。嘟。

嘟──嘟──嘟……

“噢,上帝,发生什么事了?不,不,不──”

“别慌。”护士匆忙走过来,把托德的袖子擦过杰米的锁骨时钩掉的电极引线重新夹上。“好了,”当嘟嘟声又恢复正常时她说,“没事了。”

“对不起!”托德从床边往后退,擦掉了上唇的一溜儿汗水,明显抖得厉害。

当护士再次留下他们二人单独相处时,埃莉说:“是怎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