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3/4页)
真面目终于暴露出来了!她说的话比他为了自己各种目的而不得不做的事更粗鲁,不过从本质上来讲都是同一回事。这事如此严重,但这可怜的女士却看得如此轻巧。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发出一种奇怪的微笑,而且当时也只能微笑。片刻之后,他觉得自己就像巴拉斯小姐那样在说话:“她从一开头就使我觉得非常可爱。而且我一直在想,她甚至可能会使你感到相当新奇和美好。”
然而他说这话却只是给了波科克太太大肆嘲笑的绝好机会。“相当新奇?我衷心希望如此!”
“我的意思是,”他解释道,“她本来就有可能使你感到她非常和蔼可亲 —— 在我看来这是真正的启示。她高尚、杰出,样样都出色。”
当他说这些话时,他意识到有点儿“矫揉造作”。但他不得不这样—— 不说这些话他就无法向她揭示事情的真相,而且他现在对此似乎毫不在乎了。然而不管怎么说他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因为她对揭示出来的一面大肆攻击。“对我的‘启示’?我到这样一个女人面前来寻求启示?你还对我说什么‘出色’,你这个享有特权的人?可是你我都看见的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女人,却由于你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比较而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受辱!”
斯特瑞塞竭力避免分散心思,不过他仍然对四周环视了一下。“是你母亲本人说的她坐在那儿受辱吗?”
可以说萨拉的回答非常直截了当,非常“斩钉截铁”,以至于他立即就感觉出它的来源。“她托付我来决定如何表达她个人对每一事物的感觉,并维护她个人的尊严。”
这正是乌勒特的那位夫人所说的话 —— 他准会听见这话被说上一千遍,她在分手时肯定也是这样嘱咐她的孩子的。因此波科克太太一字不差地重复此话,这使他大为感动。“如果她的感觉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就太可怕了。人们会认为我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表明我对纽瑟姆太太的无限敬佩之意。”
“请问什么样的证据会被认为是你所谓的充分的证据?认为这儿这个人比她优越得多就是这样的证据吗?”
他又感到迷惑不解,于是等了一会儿才说:“啊,亲爱的萨拉,你不要再提这儿这个人吧!”
为了避免一切言语粗俗的反驳,表明他如何(甚至反常地)坚持他那无用的理性,他几乎以轻声悲叹的语气提出这个恳求。然而他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发出的最积极主动的宣言,而他的客人对它的接受也证明了它的重要性。“那正是我很高兴做的事。上帝知道我们不想要她!”她提高嗓音继续说道,“你要当心,别回答我有关他们生活的问题。如果你确实认为那是值得说的事,那么我真要恭喜你有这样的情趣!”
她所指的生活当然是查德和德·维奥内夫人的生活,她把他们二人这样相提并论,使他感到很不好受,但他别无他法,只好充分理解她的全部用心。然而这却有些不合逻辑,当他那几周之中高兴地观察这杰出的女人的具体行动时,他却为别人谈论这些行动而感到痛苦。“我认为她这人真不错,但同时我却似乎感到她的‘生活’实在与我毫无关系。使查德的生活受到了影响的事才与我相关。难道你没有看见,所发生的情况是查德受到了多么美好的影响。这是布丁正被品尝的证据。”他试图以幽默的话语给以帮助,但没有成功,而她却似乎让他继续往下讲。他顺利地坚持下去,没有新的忠告也不碍事。他感到,在他与查德重新交流看法之前,他确实不应该坚定不移。然而他仍然能为这女人说好话,因为他明确地许下诺言要“拯救”她。但对她而言这并不是拯救的气氛,不过由于那冷淡的态度还在加强,其结果不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与她同归于尽么?但最简单最基本的是,绝不放弃她。“我发现她身上的优点比你能耐心听我一一道来的多得多。你知道你以这样的言语说她对我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吗?”他问道。“她像你为了某种目的而不承认她为你弟弟所做的一切,因此你闭眼不看事物的两面,以便在无论哪一面朝上时抛弃另一面。你必须允许我说,我真不知你如何坦率地抛弃离你最近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