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马普尔小姐的故事(第4/6页)
有那么一会儿,旺斯特德教授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大笑出声来。马普尔小姐的声音是严肃的,她冲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是啊,这么说听上去有点傻,不是吗?但是我能看出她行事的方式,也就是她扮演的角色。非常不幸,她没有丈夫,从来没有过,所以谋杀不了丈夫。接着我又考虑到带我来这幢房子的人,拉维妮娅·格林。她似乎是一个非常和善、身心健康、快乐的女人。但是很可惜,某位死者给她们的世界产生了更大的影响。这类人总是很让人着迷,很多凶手是幽默可爱的男人,罪行被戳穿时往往会让人们大吃一惊。他们就是我所说的可敬的凶手。他们实施谋杀的动机完全是功利的,不带任何情感,只为了达成一个结果。但我认为在这件事上不太可能,如果真的如此我会非常吃惊的。但我仍不能排除格林太太,她曾有过一个丈夫,现在她是个寡妇,而且寡居多年。她有可能——我是这么感觉的。然后我想到了三妹,安西娅。她是一个会让人不安的人,在我看来她动作很不协调,丢三落四。总体来说,我认为她总是处于一种恐惧的状态之中。她在害怕一些事,极度害怕。哦,这个也能说得通。如果她犯下某种罪行,她以为会消失了或者已经过去了,但有可能东窗事发。一些重新浮现出来的往事,也许跟伊丽莎白·坦普尔被害有关;她可能会产生一种旧案重提的恐惧感。她总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看着你,越过你的肩膀,视线锐利地看向后方,好像看到你身后站着什么东西似的。一些让她害怕的东西。所以可能是她。一个神经可能有点错乱的凶手,杀人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迫害,是因为她害怕。这只是一些想法,是我在客车上已经想过的一些可能性。然而我觉得那幢房子里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烈了。第二天,我跟安西娅去花园散步。在主路的尽头,有一个从前的温室倒塌下来形成的小土堆。在战争后期,温室疏于管理,渐渐坍塌,从而废弃不用了。堆积起来的砖块上覆盖着泥土,长满了草,还长出一些蔓藤植物,这种植物因能覆盖花园中某些丑陋的建筑或废墟而出名,名叫布哈拉蓼,是一种生长迅速的开花灌木,它会吸取、排挤、榨干其他一切植物。它能淹没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植物。但它会开出美丽的白色花朵,看上去很漂亮,虽然那时还没有完全盛开。安西娅和我站在那儿,她看起来像是为失去温室而极度不满。她说那儿曾经有些非常讨人喜欢的葡萄,她小时候来过这座花园,如今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些葡萄藤了。而且,她想要很多钱来铲除那个小土堆,重建温室,再次种满麝香葡萄和桃树,就像旧时的温室那样。她患上了严重的怀旧病。可能更甚。我又一次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气息。那个土堆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害怕,那时我还想不出会是什么。您知道,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就是伊丽莎白·坦普尔之死。毋庸置疑,根据埃姆林·普赖斯和乔安娜·克劳福德所说的情况,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
“我想是从那时候起,”马普尔小姐说,“我掌握了情况。我得出结论,她被杀的原因有三。我听说过关于拉斐尔先生的儿子的故事,一个少年犯,有犯罪前科,等等。但所有这些都不能证明他是个杀人犯或者有可能是个杀人犯。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不用说,任何人都会认为是他杀了那个叫维里蒂·亨特的女孩儿。但是布拉巴宗副主教又将这件事推向了另一个高潮。他认识那两个年轻人,他们找过他,告诉他他们想结婚。他决定为他们主持婚礼。布拉巴宗副主教不认为那是一场明智的婚礼,但如果他们确实深爱彼此,那么婚姻就是合理的。女孩儿爱着男孩儿,男孩儿说那是真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虽然那个男孩儿在男女关系上名声很坏,但他此时真心爱着这个女孩儿,真心对她,并在努力改正那些邪恶的习惯。副主教对此并不乐观,我想,他并不相信他们会有幸福的婚姻生活,但他认为这场婚礼是必要的。必要,是因为如果你爱得够深,就要付出代价,就算这个代价令人失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幸的。但有一件事我确定无疑:毁容并砸碎头颅,并不是一个真爱女孩儿的少年会做的。这不像性侵犯。我接受了副主教关于这个问题的看法。我也知道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线索,那就是伊丽莎白·坦普尔给我的线索。她说过,维里蒂的死因是爱情——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词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