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时钟敲击三下(第3/5页)

“哦,”她说,“是您,布拉德伯里-斯科特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我不过是来看看您需要什么。”布拉德伯里-斯科特说。

马普尔小姐看着她。克洛蒂尔德身穿一件紫色的长睡袍。马普尔小姐心想,多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她的头发垂在额头上,一个悲剧角色,戏剧里的人物。马普尔小姐再次想起了希腊戏剧,再次想起了克吕泰墨斯特拉。

“您确定不需要我给您拿些什么吗?”

“不需要了,谢谢您。”马普尔小姐说,“不过,”她抱歉地说,“我没有喝牛奶。”

“哦,亲爱的,为什么不喝?”

“我觉得它对我没好处。”马普尔小姐说。

克洛蒂尔德站在床尾,看着她。

“不宜健康,您知道。”马普尔小姐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克洛蒂尔德的声音刺耳起来。

“我想您知道我什么意思。”马普尔小姐说,“我想您一整晚都心知肚明。也许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了。”

“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不明白?”三个音节里带有一种隐隐的讽刺。

“恐怕牛奶已经凉了,我拿走给您换杯热的吧。”

克洛蒂尔德伸出手,从床边拿起牛奶杯。

“不必麻烦了,”马普尔小姐说,“就算您拿给我,我也不会喝的。”

“我真不明白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真的。”克洛蒂尔德看着马普尔小姐说,“您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您到底是哪种女人?您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您是谁?”

马普尔小姐拉下缠在头上的那团粉红色羊毛织物,和她曾在西印度群岛戴过的那条粉红色羊毛披肩是一个系列的。

“我有个别名。”她说,“叫复仇女神。”

“复仇女神?什么意思?”

“我想您知道。”马普尔小姐说,“您是一个受过很好教育的女人。有时候复仇女神会耽误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会来的。”

“您在说些什么?”

“关于一个非常漂亮的、被您所杀的女孩儿。”马普尔小姐说。

“被我所杀?您什么意思?”

“我指的就是那个女孩儿,维里蒂。”

“我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您爱她。”马普尔小姐说。

“我当然爱她。我深爱着她。而且她也爱着我。”

“不久之前有人跟我说,爱情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词。它确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词。您太爱维里蒂了,她对您来说意味着一切。她的心里也只有您,直到其他事闯入了她的生活,一种不同的爱进入了她的生活。她爱上了一个男孩儿,一个年轻人。一个不太合适的人,不算标准的好人,没有光彩的背景。但是她爱他,他也爱她。她想要逃离,不再和您生活在一起,挣脱您的爱所带来的束缚。她想过上正常女人的生活,跟她所选择的男人一起,生养他们的孩子。她想要结婚,想获得正常的幸福。”

克洛蒂尔德被触动了。她走向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瞪着马普尔小姐。

“这么说,”她说,“您似乎非常了解了。”

“是的,我很清楚。”

“您说的话非常正确,我不否认。无论我否认与否,都不重要了。”

“是的,”马普尔小姐说,“您说的很对。不重要。”

“您到底知不知道——您能想象吗——我有多痛苦?”

“是的,”马普尔小姐说,“我能想象。我很擅长想象。”

“你能想象那种极大的痛苦吗?想到自己就要失去这世界上最爱的事物时的痛苦吗?还是被一个卑鄙堕落的罪犯抢走。一个配不上我那美丽女孩儿的男人。我必须加以阻止。我必须……我必须……”

“是的,”马普尔小姐说,“在这个女孩儿走之前您杀死了她。因为您爱她,所以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