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第4/10页)
吴长天应酬地问:“你还有别的事吗?”他脸上的疲乏,声音的喑哑,都是送客的意思。他甚至都没有请她再坐下来。
林星:“没别的事,他去了就行了。我怕耽误他的事才专门跑来的。对不起打搅您休息了。”
吴长天顺水推舟地应道:“啊,我刚刚睡下。”
林星做着要告辞的样子,把沙发上的手包拿起来挎在肩上,她问:“吴晓晚上还回这儿来吗?”
吴长天怕林星要留下来等吴晓,忙说:“他不会回来了吧,肯定不会回来了。”
林星点了点头:“那我祝您生日快乐”,便向客厅门口走去。
吴长天在她跨出门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她:“呃……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那件睡衣听吴晓说是你挑的。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林星咧咧嘴,笑得很腼腆:“再见。”
吴长天:“再见。”
楼上的一个房间里。夜。
艾丽还在哭泣,郑百祥和李大功坐在她的对面,和她谈判。
郑百祥:“你都看见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人死了,我们也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谁也没办法让她活过来了。”
李大功:“艾丽,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艾丽:“……我,我要回家,你们让我回家。”
郑百祥:“艾丽,我们也算是做生意的,我有个建议,可能对大家都有好处……你愿意听听吗?”
书房。夜。
吴长天送走林星回来,见屋里没人,他正要出门,郑百祥进来了。
郑百祥:“谁来了?”
吴长天:“吴晓的朋友,已经走了。那个艾丽怎么样了?”
郑百祥把刚刚和艾丽交谈的结果汇报了一番:“谈妥了,给她三十万,让她离开北京。”
可吴长天觉得事情哪有这样简单,他问:“她和那个阿欣是住在一起的好朋友,今天晚上她们又是一起来的。阿欣找不到了,别人一定会问她的,她怎么说?”
郑百祥:“就说从我们这儿一块儿走的,到半路阿欣说要去找个朋友,两人就分手了。”
吴长天:“阿欣失踪,她又马上离开北京,岂不是更可疑吗?”
郑百祥:“这种女孩,在北京没什么亲戚,也没有户口,走了不会有人问的,也没人能再找到她们。她们换一个城市就换一个名字。比留在这里让公安局叫去问来问去的好。”
吴长天不语,茫然中他想起另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那个阿欣呢,咱们怎么办?”
郑百祥:“让李大功去处理,他有办法。”
吴长天:“怎么处理?”
郑百祥沉默片刻,说:“只能找没人的地方埋了。可以让大功送远一点,离北京远一点。”
吴长天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才颤巍巍地说:“老郑,咱们怎么干这种事了,咱们干不来这种事的!”
郑百祥回避了他的注视,半天没答话,好一会儿才说:“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不是常说,生存是第一位的吗,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得做。你自己不保护自己,没人来保护你。我们这些年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可一旦出了一点丑事,社会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再说,我们也不是有意要弄死谁,可她既然已经死了,你再把她送到医院的太平间,把我们送到公安局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罢了。咱们一起苦干了二十年,就为了这几分钟的良心吗?”
吴长天无言以对。
郑百祥说完,顾自走出书房。吴长天迟疑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游泳池。夜。
吴长天走到池边,看着郑百祥和李大功把那女孩的尸体拖到游泳池旁边的更衣室里。他跟着他们,双脚尽量避开拖在砖地上的红线一样的血迹,步步触目心惊。在更衣室里他们用她那身像丧服似的漆黑的衣裙盖住她半裸的身子和脸部。那女孩的脸灰白得像是涂了一层粗糙的蜡,眼睛还半开着,令人不敢直视。他看着他们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条毛毯,将她包裹起来并用粗绳一道一道地捆扎结实。她随身的手包、鞋子,也都捆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