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第9/10页)

梅启良:“真是好久不跳了。”

梅启良和郑百祥各找一位女孩搭档,随着音乐跳起来。

艾丽和阿欣的舞姿远不如梅启良和郑百祥,梅启良问:“怎么,你们年轻人应该经常跳舞嘛,怎么会跳不好啊。”

阿欣说:“我们很少跳这种舞。”

郑百祥:“现在年轻人都跳迪斯科、现代舞。谁还跳咱们这种是老派的舞。”

大家说笑着跳下去。

保姆送来饮料、果盘,吴长天对李大功说:“让保姆和司机都到前边休息去吧,这儿不要人服务了,我们自己来,这样梅副市长可以放松一点。”

李大功点头,和保姆耳语几句,保姆出去了。

楼前的门房里。夜。

郑百祥的司机正在看电视,见保姆进来,问:“完了吗?”

保姆:“早着呢,且走不了呢。”

客厅里。夜。

梅启良跳得出了汗,有些气喘吁吁,一曲终了,他下场说:“哎呀,年纪大了,真是跳不动了。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可以跳一夜。”

吴长天示意停了音乐:“梅副市长跳得确实不错,体力虽然不行,可姿势不减当年呀。休息一会儿吧。去书房喝喝茶。”

书房。夜。

梅启良、吴长天和郑百祥坐下来喝茶。

梅启良:“哎,这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吗?”

吴长天:“对,今年新采的碧罗春。”

郑百祥:“梅副市长也是喝茶的高手,个中三昧,能品出好多讲究来。”

吴长天:“呆会儿我叫大功弄一点,梅副市长带到党校去喝。”

梅启良:“这次在党校学习,其中很重要的一个专题,就是研究国企改革的问题。我想什么时候抽点空,找你们这些在企业第一线的厂长经理聊聊,听听你们的看法。”

吴长天说:“国企改革最大的难点,依我看,就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业主。国企的业主是谁呢,是国家。国家只是一个概念,不是具体的个人。国家专职管理国有资产的部门,也只是一个机构,所以容易出云南红塔的褚时健这种典型。国家有关部门做为红塔的业主,怎么管褚时健的?他有那么大的功劳,为国家创造了那么大的财富,国家又给了他多少物质激励和奖赏?很少很少。那么好,你不奖赏他,他自己来。他弄了上亿元的一个小金库,非一日之功吧,谁又发现他了?谁又制约他监督他限制他了?国企的头头,恐怕不止一个褚时健吧。”

见吴长天略略有些激动,梅启良笑着帮他松弛:“怎么啦,你也想当褚时健?”

虽然是松弛的话,在吴长天和郑百祥此时的情态下,却说得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郑百祥正色道:“我们要当褚时健早当了,比他方便多了。去贪账上的钱,没有比这个更蠢的了。这次我们吴总亲自策划了一场战役,两个月内在股市上净赚了好几个亿。我们个人要是想捞点外快,自己悄悄注册一家公司或者让自己的子女进场跟庄,也是足以一夜暴富的,可这种事我们想都没想,挣的钱全是公司的。这并不是怕你们政府的那点监督,我们是信了吴总从曾国藩那里学来的‘自概’之论,自己管住自己。”

梅启良糊涂装到底,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正说明,你们自身公而忘私,思想上对自己严格要求吗,要总结国企的成功经验,领导班子清廉自律,就是很重要的一条嘛。”

吴长天:“国企搞得好的当然也不少,可仔细分析分析,都是各有各的特殊原因。有的是赶上了好市场,有的是借助了某种垄断体制,有的是因为领导者个人的能力品质。可是研究问题不能光从特例出发,而主要应该去研究常态。我说的这个常态,就是指人的本性。特别是我们中国人的行为动力,离不开一个‘私’字。中国文化以儒家思想为主脉,而儒家文化的中心就是人伦。中国的社会也确实就是这么现实:一个人,做事情也好,尽责任也罢,都是先以自身为中心点,再一轮一轮地看出去,看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亲疏远近,然后再决定怎么做、怎么尽这个责。如果这件事不是为他自己做,而是为别人做,甚至仅仅是为一个机构而做,那就不一样了。在咱们中国,自古以来,为了个人而不顾家庭,为了家庭而不管团体,为了团体而损害国家损害民族损害天下的事,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