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2000年后新作(选4篇)(第5/68页)
第二天早晨,连长吹响出操哨音的时候,指导员已经起床了,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队列里走。连长就说:老马,你休息吧。连长一直称指导员为老马,指导员则称连长为老龚,连长姓龚。
指导员就说:没事,没事。
指导员房间的窗帘仍是拉着的,可以想象,指导员的家属还没有起床。
接下来,连长就带着兵们跑操,先是在院子里跑,然后就出大门,跑到外面马路上去。连长带队出西门还是出东门,这要依据连长的心情而定,连长高兴了,就出东门,不高兴则出西门。兵们都愿意出东门。出东门,可以看到一位长得挺漂亮的姑娘,那位姑娘在县城里上班,每天兵们出操的时候,正是她上班的时间,骑着单车,一路摇着车铃,在兵们的身边骑过去。今天,连长就带着队伍出了西门,看样子连长的情绪不太好。
指导员家属来队的第二天,指导员果然就不出操了,兵们跑步回来,才见指导员睡眼惺忪地起床。
细心的兵们,发现指导员家属来队之后,他也有了些许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指导员总显得睡眠不足的样子,精神就不振作,总是不断地打着哈气。
有一个老兵在背后就说:指导员抗旱呢。
刚开始兵们不懂,但看了老兵的神色就懂了,于是兵们就很有内容地笑。
白天的时候,兵们见了杨莎目光中就有许多内容。
杨莎来队的第三天,便开始洗东西,她不知为什么总有东西可洗,先是指导员和自己的衣服,花花绿绿地洗了,又繁华地挂出来了,最后又把被、褥拆洗了。
每次杨莎去水房洗东西时,水房里都挤满了洗东西的兵们。他们和杨莎搭讪着,就是没有东西可洗的,也要进到水房里,洗一洗手或擦擦脸什么的,然后抽空冲杨莎说一句:洗衣服哇嫂子。杨莎就应了。
小宝和兵们熟了,一起打闹在一起。兵们有时带着小宝各处转一转。有一天晚上,有兵还把小宝带到了宿舍,和这个兵挤在一张床上,小宝扬言要在这里睡。
这个兵就很有内容地问小宝:小宝你晚上睡觉是妈妈搂还是爸爸搂。
小宝说:谁也不搂。
半晌小宝又补充道:我妈搂我爸睡。
兵们就很有内容地笑开了。
杨莎在来队的二十几天时间里,兵们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感染了。直到杨莎离开连队,指导员不再打哈气了,兵们的那种情绪才慢慢消失。
骑单车的姑娘
每天早晨兵们出操的时间正是骑单车的姑娘上班时候,姑娘似乎很想引起兵们的注意,每次骑到连队门口,便开始摇车铃,引得兵们便对她侧目,这时,她从不向战士们这边看,目不斜视,很高傲的样子。
每次姑娘骑着单车从出操的兵们身边经过时,本来跑得很整齐的队伍,脚步声明显杂沓起来,兵们的脖子都一律向一个方向扭着。每天早晨都是连长出操带队,在姑娘出现前,连长似乎已有准备,把口号喊得很响,兵们的口号也出奇的响亮。但每次姑娘经过,脚步还是杂沓下去。直到姑娘消失,铃声也消失,连长又声嘶力竭地喊过几遍口号之后,脚步声才重新又整齐起来。
也有过偶然的时候,兵们出操并没有看见姑娘。收操后,兵们的动作都出奇的麻利,马上端了脸盆到水房里打水,水房并没有几只龙头,容不下更多的兵洗脸。以前后来的兵宁肯等也不愿意端着脸盆在外面洗脸,这次都不一样,把水打出来,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东门方向。果然,姑娘的身影出现了,车铃已经摇响,兵们洗脸刷牙的动作就很夸张。
连长每天早晨从不急于洗脸刷牙,而是要先吹一曲笛子,连长酷爱吹笛子,据说在团机关文艺调演中还得过第一名。当年连长提干也和吹笛子有关,团里为了保留文艺骨干,便把连长从战士直接提干了。连长的笛子果然吹得很有功夫,连长要是心情愉快,笛音自然也和平清朗,让人感受到森林里的百鸟在歌唱。连长要是心情不好,便让人感到满天的乌云密布,且雷声滚滚。这样的时候,连长的脸色一天都是阴沉着。连长是一位不太爱说话的人,没事就蹲在墙角想心事,没人知道连长想的是什么,于是,兵们都认为连长这人很深,不好琢磨,平时都有些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