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它像神一样会遁形(第2/4页)
清子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这里画画,那是在千柱屋背后的山崖上。千柱屋就像是巍峨的青峰投下的浓重的阴影,匍匐在山脚下。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一种由内心的失落与迷茫而引起的伤感。那一刻,也许只有如瀑布一般的阳光才能抚慰她的心,她放下画笔,静静地享受着阳光。她整个儿的被阳光包围了,点亮了,明艳如花,如烛,如霞。
忽然,清子看到山峦中有很多云在滚动,天地之间完全相接在一起,天人合一,一片苍茫。感觉不到有风,却能涌来那么多云,没有风而能有这种物理状态,也许只有山间的云彩才能做得到,这让她感到有些奇怪。清子站在山坡上,素面朝天,仿佛觉得冥冥之中空际里有着什么东西,一下子每一个汗毛都张开了。她的身边有一棵树,几根粗枝伸向天空,没有叶子,像雕塑出来的,又像某种行为艺术。这让她非常喜欢,就像她喜爱黑白照片与黑白电影。
天下女人都是一样的,特别是极品女子,都有一种极致的美,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清子很随意地穿着一身白衫,却披着一块红纱巾,她拿着那红色的纱巾舞动了起来,与天地同舞,与自然共舞。这时候,清子才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东洋特工,忘记了自己来千柱屋的使命,忘记了自己作出巨大牺牲嫁给一个老男人的目的,真正将百骏图扔到山谷里去了。天地之间有大美而不言,物我两忘的她,陶醉其间,乐在其中。这时候,她的美与大自然的美一起变幻,会逼得你喘不过气来。
不经意间,清子与蔺莫桑在山野里相遇了,她冲着他浅浅地一笑。青纱帐里一琵琶,欲弹阳春不着调。毕竟是反差太大了,不管是年纪还是别的。仅仅是为了那幅百骏图,清子内心里的委屈与痛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别过脸去,看着远处飘动的云,她觉得自己看云时很近,看他时很远。清子忽然问,你看那些流云,像不像奔驰的骏马?他悻悻然道,它们变来变去的,有时候像,有时候不像。她又问他它们像什么,他说白云苍狗,什么都像,你说它像什么它就像什么。清子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与心不在焉,也就不再说什么。
蔺莫桑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对她的冷淡,似乎觉得这样不妥,又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他脸上倏然堆满了笑,忙用手指着远处的一片硕大的白云,你看你看,那片白云像不像一匹白马,又看着不远处的一朵小小的黑云,你再看那朵黑云,像不像一只小狗?他原以为自己有些滑稽的举动,会让她笑出来,但清子并没有笑,她回眸瞥了他一眼,他依然翘着自己的手指头。大概觉得自己翘的不是什么兰花指,他悻悻然将指头放了下来。
蔺莫桑心知肚明,自己的内心世界与嘴里说的、实际行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相比之下,清子要纯真得多了。她觉得他刚才那种精彩的表演有些肉麻,鄙视之后更有些反感。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神奇的绝美的梦境世界,它可以让她暂时忘忧,也忘掉自己,包括那个该死的任务。清子感到非常的奇怪,照理说自己这样的高级特工,早已成了冷血动物,心肠硬得如铁,冷若冰霜,毒如蛇蝎,脸上那始终挂着的妩媚的笑意,并不是真正从心灵深处洋溢出来的,可是,自己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一份激动呢?
那种极致的美的确打动了她,让她的心灵战栗与震撼了。半山腰上飘着一带白云,青峰在云层之上若隐若现,宛若海涛之上的蓬莱仙境。这还不算是绝美,更令人叫绝的是,青峰之上又是一长片白云,白云之长飘浮着青云,远远看去,那些青云就成了另一层青峰了。这样看来,青峰之上堆叠着青峰,峰峦叠嶂,这山峰就显得非常的高了。虚无缥缈的山峰,因为两条长长的白云带的掩映,虚虚实实,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