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蝴蝶(第2/4页)

到底是蔺曼卿,她居然大大方方地朝站在溪岸上的蔡观止招了一下手,算是向他打招呼。随后,她又招起手来,示意他也一起下水去。她的身子浸泡在温泉中,心里却早已经沸沸扬扬了,也许真的冥冥之中似有天意,自己躲藏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幽僻之处,居然还是让人发现了,居然发现自己的人是这个浪子!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不知是不是为上苍这份天衣无缝的安排感动了,反正她的眼中一汪一汪地泪如泉涌,要不是她是妖精独具神功,要是一般的小家碧玉的女子,都快要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吐出一升半升的鲜血,朝这水面上喷满血色的桃花了。然后,江水将这满溪的桃花带出林间,静静地带向远方,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十里红妆?

刹那间蔺曼卿已经变成了一条白色的水蛇,缠住了蔡观止。真的很难想象,要是发现她的是那个绿林好汉吴贵法那又会怎么样?因此这女人的命多半还是由上苍来安排的。水中的蔺曼卿已经有水鬼附身了,而且这水鬼一定是蛇仙。如果没有蛇仙附身,她又怎么可能比水还要绵软,没有水袖亦舞,缠绵悱恻,好不痛快淋漓!如果不是一条水蛇,那她也是一条快活的鱼,在这没有一丝污染的河里,最宜畅游!她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上下游动。她的身子开始燃烧起来,白色的火焰不住地往外喷,很难想象,水与火在这里居然可以相容!

就在他要进一步的行动,就要有实质性的内容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腿抽筋了。也许是水太冷了,他浸泡在水中的身子也开始痉挛了,似乎是受了双腿的影响,先是从小腹,接着到了肚皮,继而上升到胸脯,反正他全身都哆嗦了。她气得浑身花枝乱颤,心里暗骂,你这小子发什么抖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庄严起来,逼视着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让他做应试教育的选择题,你到底是一匹骏马,还是一只蚂蚱?是啊,天子重英豪,蚊子叮卵泡,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是啊,伯乐相马相良马,孙子索骥索蛤蟆,自古佳人喜神骏,缘木求鱼求个啥?信马由缰好潇洒,蚍蜉撼树亦典雅,云卷云舒任遨游,花开花落全由他!他终究答不上来,她朝他笑了,水里太冷,我们还是上岸去吧。他这次在关键时刻一抽筋,在关键时刻又受到了应试教育的毒害,就顺理成章地保全了一个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

到了岸上,他们都披上了外衣,破瓜之事也就没有继续。她有些歉意地睃了睃他,心底里道,呆子,别恼,等哪一天我嫁给你,一定给你排起十里红妆,然后让你剖个痛快,你想怎么剖瓜就怎么剖瓜。他们走了,穿过林子,穿过草地,一直漫无边际地朝前走。散步往往与谈心相连,是交流的最好时机,他们东拉西扯,海阔天空,天马行空,蚂蚁搬家,倒也谈得投机。有了水中的那一回相缠,虽未交欢,可他们之间已是零距离了,她有时也会做出拉手依偎之类亲昵的动作,令他一次次的受宠若惊,骨头酥软,皮肉化水,就差没有再次抽筋了。

忽然,蔺曼卿撒娇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三少爷,你现在已经找到我了,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我有心灵感应,你是我的方向,你在哪里,我就准时出现在哪里。她有些生气了,嗔道,人家好好的问你,你什么态度!他幽地反问,嗳,你说到底有没有鬼神?她一怔,盯住他,反问道,你说呢?他脱口而出,信则有,不信刚无。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魔鬼与天使都是人的化身。他站住了,四小姐,你跟我说实话,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妖精?她苦笑了一下,他们的话你也信?他偏要一条道走到黑,我是问你,他们为什么要诬蔑你为妖精!这回她笑得很灿烂,妖精有什么不好?一个女人能做到妖精这个份上,也算是做出境界来了!你说呢,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