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野狼(2)(第2/4页)

贺兰砜完全没察觉他的窘态,自顾自地说:“你这话让我觉得,高辛人身体里有狼居宿,听起来感觉不坏。”

靳岄接下来便全程稀里糊涂,脑袋里咕嘟咕嘟像沸腾一样,完全不知自己究竟在应什么。两人带着狼尸回到宿营地,岳莲楼和朱夜已经起了。贺兰砜和朱夜拿着小刀开始给狼尸和兔子剥皮去骨,岳莲楼看出靳岄不对劲,凑过来捏着他的脸笑。

“你们俩人去干了什么?”他语气轻佻,“黑灯瞎火,准没好事。”

“去打兔子而已。”靳岄嘴上说着,脸却又红了。被贺兰砜亲了一口的耳朵热滚滚地烫。

岳莲楼登时大惊,惊中又带着旅途无聊中乍然发现有趣之事的欢喜,忙抓住他胳臂拖到一旁,满脸兴奋:“究竟做的什么?仔细跟哥哥说说?”

他把耳朵凑到靳岄面前,靳岄推开了。岳莲楼正色道:“是不是那高辛人欺负你?哥哥帮你去揍他。”

靳岄只得比划着,飞快而含糊地回答:“亲了我这儿……很快,就、就碰了碰。”

岳莲楼双眸闪动光彩:“好!然后呢?”

靳岄:“就这样。”

岳莲楼:“……就亲了你耳朵一下?”

“不、不是耳朵,这儿。鬓角,耳边旁边。”靳岄结结巴巴地辩白。

岳莲楼满脸兴奋已经一扫而去,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不过如此。”他摇摇头,“这算什么,你要是想听,我能给你说出一百件比亲耳朵更热的事儿。”

靳岄怔怔看他,半晌才讷讷道:“我和他都是男的。”

“傻孩子,你不知道公羊和公羊能凑一对儿,公鹿和公鹿也能做那些事么?”

靳岄喉结一动,忍不住问:“公……真的?”

岳莲楼笑了:“靳岄,你不是吧?你没去过梁京鸡儿巷?鸡儿巷旁穿过去就是蜂巢,你真没见过这种事情?”

眼前少年垂下眼皮,略带几分紧张地绞着手指,却没有否认。

靳岄确实见过。

那是三四年前的一次元宵灯节,巡游的队伍散了,他和姐姐、姐夫走路回家。新婚夫妇感情甚笃,他不便再时时挽着姐姐的手,便走在两人身后两步之遥,手里还抓着两串糖葫芦。

官灯灭了,私灯和各处街坊仍热闹着。四散的人们手中都提着各色花灯,燕子溪上满是光亮的纸莲花,年轻的少年少女挤挤挨挨,打闹嬉笑。正月时分仍是寒冷的,但夜晚热闹的街市却会一直喧嚷到第二日天光。

除却游人,更有刚从巡游队伍中离开的舞者伎人。箫笛、锣鼓齐鸣,随河流一般的人群往前缓慢行去,总能在人头攒动之处看到身着描金舞衣的男儿女儿,正上演缱绻欢乐的剧码。唱和的歌声也会越来越高,所有人都笑着闹着,连维持秩序的官兵也不再严肃。靳岄就是被一出《天仙吟》引去了注意力,等听完曲儿再回头,姐姐姐夫已不知走去了哪里。

他认得路,但个子还不够高,被人挤来挤去,差点栽进燕子溪。他扶着桥栏站稳,忽然听见桥下传来低低的猫叫声。

一只湿漉漉的小猫掉进了河里,可怜巴巴蹲在石头上,进退不得。靳岄找来船桨救起小猫,放在怀中仔细擦干。小猫却不领情,毛发干了便哧溜跳下,在无数人脚中穿行奔跑。靳岄怕它被踩塌,急忙跟了过去。

猫儿跑得极快,等靳岄抓住它时,忽然发现眼前彩光与街坊不同,抬眼尽是晕晕的红。

他竟钻入了鸡儿巷。

前头可不是他能去的地方。靳岄常常好奇大人们常说的鸡儿巷究竟如何有趣,但他还没那个独自前往的胆量。抱着猫儿扭头便走,却又误闯入一旁的小巷中。

穿过小巷又是另一处灯火通明之处。靳岄正茫然时,忽听身旁窄巷中有人呼哧喘气。

窄巷昏暗,靳岄只看到两个人挤在那窄处,模糊不清的人声断断续续传来。仔细再分辨,他头皮一麻:那竟是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