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爱恨是他(第2/3页)

颜霜在这样盛大的雨势里,朦胧间瞥见那个穿着铁灰色西装,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她心下一喜,那双原本灰暗下来的眸子里瞬间又有了异样的光彩。

“暮云!”

颜霜的声音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显得有些渺远。

失踪许久的养子终于出现,这让颜霜再一次看到了丝毫的希望。

她指着不远处山崖上的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儿,命令他道:“杀了她!”

男人提着一把剑,伞檐上流淌下来的雨水冲刷着镂刻着繁复纹饰的剑鞘,他停在颜霜的身前,俯身唤了一声,“女君。”

“暮云,你快杀了她!”

颜霜无暇顾及他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反而固执地指着桑枝,大声道。

如今光柱已经在慢慢归位,若要阻止,就只能杀了启用咒术,将那朵冰晶花送入光柱间的桑枝。

暮云遥遥一望,苍茫雨幕里,周遭所有的景色在夜色之间都呈现出一种青黑色,神秘瑰丽的极光不顾风雨,四散倾洒,汇作壮丽的光河。

那个曾经险些死在他手里的凡人少女,此刻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盯着他。

暮云早已习惯于听从颜霜的命令,此刻他手指微松的瞬间,剑鞘便已经落入泥泞,长剑在如此盛大的光影之间泛着冷冽的光泽。

容徽勉强起身,将桑枝护在身后。

他那双眼睛已经充血,但此刻他握紧剑柄,剑锋抵在地面,他仍咬牙站了起来。

在暮云还没有向他走来时,他便已经手执长剑,飞身而来。

寒风冷雨之间,他的衣袖猎猎,好似这夜色便已尽在他身。

锋利的剑刃划开金色的气流,四散开来,暮云堪堪躲避,手里那把纸伞已经脱手,被风吹入崖底。

容徽招招狠厉,不曾留有任何余地。

暮云旧伤未愈,曾经他便不是容徽的对手,而此刻容徽更如疯子一般,招招致命,于是他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剑气震出百米开外,浑身的经脉几乎尽断。

“没用的废物!”颜霜怒斥。

暮云躺在地上,却如行尸走肉一般,眼底光影尽灭,仿佛早已经习惯他这位养母对他的种种苛责。

彼时,容徽拖着长剑,一步步地朝颜霜走去。

剑尖划过寸寸泥泞,鲜血与脏污混合,却又很快被雨水冲刷着,什么也不剩下。

“徽儿,你当真要杀我?”

颜霜勉力站起来,定定地望着缓步走来的容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动用灵力,终会反噬自身,危及性命?!”

“你不要她活,”

容徽用指腹蹭掉自己唇角的血迹,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几缕浅发贴在鬓边,他的肌肤便在此刻显得更加冷白,“我便要你死。”

仿佛此刻,他的脑海里什么也不剩下,唯有这样一抹执念如此坚定。

但在此刻,当容徽朝颜霜举剑,剑锋直指她的时候,从山崖上跑过来的桑枝却看清颜霜那张面庞近乎扭曲的神情。

她在笑,那是一种恶劣诡秘的笑容。

下一刻,当容徽握紧剑柄,便要朝她刺去的时候,桑枝瞳孔微震,连忙喊:“容徽!住手!”

容徽晃神的瞬间,他眼前的女人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她深深地凝望着眼前这个浑身鲜血的少年,那双眸子里忽然泛起盈盈水光。

“徽儿……”

她嘴唇颤抖,嗓音哽咽。

“徽儿……”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多年来,她从未又机会如此真切地,打量着他的模样。

“是娘不好,是娘对不起你,”

泪水浸湿了她的眼眶,有一瞬她的情绪也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这多年无望的思念折磨着她,始终令她痛不欲生。

她思念自己的夫君,也思念自己的儿子。

可是那么长那么长的岁月流逝,她从未有机会再见他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