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本序(第2/10页)

在黑塞的创作实践中,情况也正是这样。在他晚年所写的另一篇回忆青少年时代的《我的传略》中对自己作了如下描述:“我的诗歌经常被人误认为缺少对现实的普遍尊敬,我画的图画中,树有脸,屋子在笑,在跳舞,或者在哭,但那树是梨或栗,却大都分辨不清。我愿意接受这种责备。我承认自己的生活也很像是一个童话,我总是感到而且也看到外界和我内部是密切关联和协调的,我把它称之为有魔力的。”3黑塞并把这样的效果解释为艺术家的艺术高于现实的必然结果。他说:“我觉得现实并没有充分注意的必要,因为现实自身就够麻烦的了,而且永远是客观存在,却要求我们注意和思虑所要求的包含更美好和更必要的事物。人们生活于现实中永远不可能满足,如同人们不可能崇拜和尊敬现实一般,因为现实是一种偶然性,是生命的垃圾。对于这种可怜的、令人失望和荒芜的现实,人们除了否定之外,别无选择。而同时,我们表现出我们自己比现实更强有力。”4

青年时代的黑塞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正是以描写人们对于高于现实的理想世界的追求的小说《彼得·卡门青特》(1904)而闻名于世,并由此开创了一辈子他自己所谓的魔术生涯的。

二、生平和著作

黑塞“从十三岁时就明白自己要就是成为诗人,要就是什么都不是”。但是,严格的父母要求这个自幼便显示出艺术天分的孩子学习神学。一八九一年,黑塞被迫进入毛尔布仑修道院,他勉强自己学习希伯来语,并且服从一切规章和约束,但是过了一年,黑塞便不堪忍受这种摧残青年人身心的经院教育,逃了出来。他还曾企图自杀,使父母不得不顺从他本人的意旨,让他自由发展。从一八九二年至一八九九年这一段独立谋生时期,黑塞当过学徒工、书店的小伙计等,他一面尝试着从事各种职业,一面大量阅读德国和外国的书籍,为他后来的文学创作奠定了基础。黑塞后来回忆这一段生活时说:“早在十五岁那年,当我无学校可去时,我就一心一意顽强地自修。我很幸运,在我父亲的屋子里,有我祖父的丰富的藏书,整整一座大厅里全是古老的书籍,除了其他书籍之外,收藏着完整的十八世纪德国文学和哲学书籍。在我十六岁和二十岁期间,不仅用许多纸张写满了我最初的诗歌习作,而且在那几年中几乎读完了一半的世界文学,还发奋研究艺术史、语言学和哲学,较之正规课堂学习收获更大。”5

后来的黑塞研究家们认为,黑塞一生总是越来越深地沉浸于远离生活的梦幻王国之中,这和黑塞这一段学习时期所汲取的精神文化是分不开的。对黑塞日后影响巨大的作家是:歌德、诺伐利斯、让·保尔、梯克、荷尔德林和艾兴多夫等人,尼采、叔本华、吉尔克郭德则是他所喜爱的哲学家,而中国的老子、孔子、庄子都是黑塞崇拜的东方哲人。这一系列精神偶像逐渐帮助黑塞构成了黑塞的美学世界观,这种美学观点就是黑塞日后许多著作的思想背景。我们不妨可以这么说:从一八九八年黑塞自费出版的第一部诗集《浪漫主义之歌》起,迄至一九六二年八月九日黑塞逝世后出版的晚年诗集《一根断枝的呻吟》,那整整数十本黑塞著作中都洋溢着一种黑塞特有的精神气氛,他那逃避现实、提倡归真返璞、从宗教、哲学中寻找精神解放的思想特点,再加上从精神和心理领域来描写和分析他所处的资产阶级社会的艺术特点,使读者头脑中形成了“德国浪漫派最后的一个骑士”的鲜明形象。

黑塞一生的经历很简单。学徒年代结束后不久,早在一九○四年,黑塞第一部长篇小说《彼得·卡门青特》问世,在德国引起轰动,获得包恩费尔德奖金,奠定了他新进作家的地位,也使黑塞从此成为专业作家。同年,黑塞和钢琴家玛丽亚·贝诺利结婚,移居波登湖畔的一座小村子,潜心写作达八年之久,直至动荡的欧洲局势惊破了黑塞的田园梦。一九一二年黑塞携全家迁居瑞士,住在伯尔尼一个朋友的故居,一九一九年又移居蒙太格诺拉,一九二三年入瑞士籍。一九三一年搬入自己盖的新居,一直住到一九六二年病逝。黑塞结过三次婚,第二个妻子罗特·文格尔是歌唱家,婚后三年即离异。第三个妻子是艺术史家妮侬·多宾。黑塞一生曾获多种文学奖金,比较重要的有:冯泰纳奖金、诺贝尔奖金、歌德奖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