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第2/5页)

百子对竹宫少年的爱,也有一种好像是对年龄比自己小的少女的同性恋般的错觉。

然而,百子不久又察觉到竹宫的女孩般的腔调,体现着这个少年本身难以割舍的同性恋。

这样,百子感到对此前的西田少年也似乎有着同性恋的倾向。

百子和竹宫少年并非是男女之爱,而是坠入变态的同性恋之中了吧。

“病态。不纯洁。”百子这样嘲笑自己。

但是,百子有时也把这句话向这个少年扔去。

不过,百子感到落到悲惨境地的还是自己。

竹宫少年虽然装作女孩的样子,但是通过百子而知道了女人,难道不就从同性恋的病态中解脱出来了吗?

仿佛少女般的少年的身体,即使皮肤滑润,骨骼和体态也逐渐起了变化,逐渐成为男人。

百子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百子的那个被启太以自己的Rx房的形状制作的银碗,Rx房已经放不进去了。把银碗套在Rx房上一试,百子为自己Rx房的变大而吃惊。

百子成为成熟的女人了吧。

百子还没能抹掉对正常的男女之爱的惊恐和反叛。

百子冷淡的门扉,仅仅让少年们通行。

竹宫少年是敏感的。他察觉了百子的异常。他感到有些焦虑,感到有些悲哀。

不过,百子的自尊心不允许少年知道自己的女人身体的秘密。

在这个少年成为真正的男人之前,必须与之分别吧。

现在来到箱根,百子打算就此分手。

“姐姐,你想什么呢?”竹宫在百子的耳后小声说道。

“这孩子真-嗦。”

“我们来时,在大轿车上你没对我说什么正经话。”

“我没说什么呀。”

“如果没说什么,请看我。”

“我看了。”

“撒谎。”

“我即使看小宫,也心里难受。”

“那是因为你要抛弃我。”

也许是那样,但是百子想的是今天夏二到家里来的事。

不过,为什么必须避开夏二,躲出来呢?为什么感到在家里呆不下去呢?

然而从家里出来,坐在车上和坐在船上,心里都始终感到不安。

启太的父亲和启太的弟弟夏二,都很像启太。所以,百子想,为见到夏二而痛苦,是自己过于脆弱了。

另外,百子想,如果妹妹麻子爱上了夏二,自己为不妨碍他们而躲开,那又是自己太善良了。

百子自己也不明白。

总之,百子和竹宫少年到箱根来,心中之所以如此茫然,似乎是由于夏二到家里来的事总在脑际萦绕之故。

“小宫。”百子呼唤道,“小宫在生活中有没有控制自己悲哀的时候?”

“悲哀?”

“和我这样在一起,难道不悲哀吗?”

“不是。不是。”少年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姐姐是要把我推到悲哀里去,是要抛弃我。一定是这样。”

“如果你明白这些,那我们就分手吧。”

百子又撒谎说:“我收到了你母亲的信,写着请还给小宫以真正学生的本来面目。”

“什么?”少年有些怯懦地说,“姐姐把我家都拿出来撒谎了?”

“我直到现在,好像忘了小宫有爸爸和妈妈。是我不好。”

“这不像姐姐说的话。我不愿意这样被抛弃。还是直说不爱我好。其实姐姐谁也没爱过。”

“我是爱的呀。”

“是爱你自己吧。”

噢,爱那个死去的人……百子心里想着死去的启太,却说:“死去的母亲……”

“你妈妈?在芦湖,下雪那天,你说过爱你爸爸呢。”

“是那样吗?一样的呀。我母亲是为爱我父亲而死的。”

少年把脸贴在百子的脖颈上。

少年的眼泪滴在百子的耳朵下面。

那泪滴似乎渗入百子的头脑里。

“我爱姐姐。才要把姐姐杀了。这是我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