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桥(第3/4页)

“是的。百子小姐的爱,似乎是从知道我哥哥必然会战死之后才开始的。”

“是那样吗?”麻子像反问似的说。

“但是,我们有些不合适吧。来到桂离宫以后,我们两人光说我哥哥和你姐姐的事了。”

“真的。”麻子微笑了。

“为什么呢?”

一出凉亭,水池景色完全展现在眼前。两人跨过一条涓涓小溪。

“这就是刚才听到水声的鼓瀑布吧。”夏二说。

“是的。据说过去水比现在更清,流入水池的声音更像瀑布。水池也不是现在这样像死水似的。”麻子说。

夏二走到水池边上。

那里,被称做“天桥”和“道滨”的石子铺的路长长地伸向池中。路的顶端有一个小石灯笼。水池的前面是松琴亭。

“天桥”路铺满着圆圆的小石头,石头缝里生着杂草。除草的老太婆起开那黑黑的石头拔除杂草。

夏二站在老太婆身边看了一会儿,搭话说:“老婆婆,您每天都来吗?”

“唉,每天都来。”

“几个人?”

“拔草吗?两个人。”

“只两个人?”

“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这个庭园有一万三千坪吧。仅仅拔了你们散步地方的草。”

“老婆婆,给多少工钱?”

老太婆没有回答。夏二又问了一遍。

“没意思,没法说了。”

“一天二百日元吧。”

“那敢情好了……”老太婆自言自语地说,“才是那一半。”

“一百日元啊。”

“比那多点,多二十日元。”

“一百二十日元啊。”

老太婆仍低着头拔草。

“比在高尾的山谷里运杉树原木的老婆婆强啊。”麻子这样说了一句。

由于花开得早,麻子他们来到京都后,花已经过了盛开期,树上长出鲜绿的新叶。麻子跟着父亲到高尾看枫树的嫩叶去了。

他们从神护寺的山上下来,过了小溪,登上陡坡,见到运原木的女人们正在半山坡休息。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两个20岁左右的姑娘,还有四个50多岁的女人。少女好像是见习似的运较细的木材,运重原木的是年龄大的女人。

麻子他们在那里喘口气,歇歇脚,看着女人们把原木顶在头上站起来。像是做粗柱用的杉木,又重又长,用头顶起来好像很吃力,需要一些时间。

年龄大的女人苦笑着向麻子他们抱怨道,从深山到村庄,在这山谷里上来下去一天运三次才挣一百日元,只喝供给米做的粥,身上没有劲儿。

拔草的老太婆听到麻子的话,说:“不轻松啊。”说完,这才抬起头,看了看麻子,“那——她们虽然身体累,但是时间短。”

“是吗?”

“腰一下子就伸直了。”

“把木头顶在头上运,姿势很好呢。”

“是啊。像我们总弯着腰,真没办法啊。”

从“天桥”返回来,路又没入树丛中。

山茶树的花落在苔藓上。从繁茂的树叶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竹子。

“去神护寺的时候,那里有拜庙歌的比赛会呢。”麻子说。

“好像也有从远处乡村来的选手,都聚集在正殿,和尚当裁判员。那是很有意思的。模仿着广播里的业余比赛会的样子,敲响钲鼓。”

“真有意思。”

“那无疑是歌手比赛,可是……”麻子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去参观药师如来,正殿被拜庙歌手们占用着。那拜庙歌,在稍远些的地方听比在很近的地方听更好,给人以故乡歌曲的感觉。因为是歌手比赛大会,所以唱的还是蛮好的。在大枫树下听那些歌,真感到是来到京都了。”

抬头望去,枫树的嫩叶在天空上描绘着日本风情的图案。麻子也想起了那晚春午后的阳光。

“是啊。巡礼的拜庙歌是关西一带的歌吧。”夏二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