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宫(第3/5页)

但是,启太表面上有着尊重百子的纯洁的伤感,而在其内心深处是不是破罐破摔,沉醉于一时的放荡呢?百子并非没有这种怀疑。

启太以尊重百子的纯洁作为为自己放荡辩解的理由,在对自己进行欺骗吧?这种怀疑中含有百子难于启齿的嫉妒。

因此,启太剥夺百子的纯洁的力量给予百子无比的喜悦。那喜悦像一道闪电划破她那漫长的爱的阴翳的天空,骤然而日朗照——

启太很快松开了百子。

“啊——”他像倾吐似的长舒一口气,滚向一边。

“啊——真没意思。糟透了。”

百子冷冰冰地坐了起来。

启太仍背对百子,下了床。

“哎,你这人不行啊。你……”

百子像血凝固了似的。不知道是憎恨还是悲哀。

启太坐在长沙发上,闭着眼睛。

“请你把那石膏打碎吧。”

百子燃起羞耻和愤怒之火,喊叫似的说。

“我不愿意。”

启太再也没和百子见面。他死了。

“乳碗”好像是做成了,但是百子没有见到。

启太是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向南九州的鹿屋的航空基地转移时,在冲绳战死的。

这已经是五年以前的事了。

百子被启太以自己的Rx房为模型制作银碗的事,事后想来,好像是一场奇怪的梦,百子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现在百子又想,只有男女两个人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这是无法料到的。

做以Rx房为模型的银碗,也许是一种幼稚的感伤。

夏二和麻子的背影,百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百子走近夏二,说:“夏二,那帽子,是你哥哥的旧帽子?”

“是的。我刚戴时有点小,戴着戴着就合适了。”夏二回过头来说。

三人从知恩院的大钓钟堂处来到御影堂前。

绕过殿堂,从“一踩便发出莺声”的走廊下走过。那里,垂枝樱花正在盛开。

暮霭中,一串一串的淡紫色的小花十分娇艳。

这里渺无人影,只有圆山沙沙作响。

“这和只园里干枯的供夜间观赏的樱花是同一品种吧。”百子说。

他们没出山门,以折回圆山公园,沿刚才走过的路回到左阿弥。

他们被领到庭园的一个独房的客厅。百子的父亲和启太的父亲已经在那里了。

“唉唷,爸爸已经先来了……”麻子说。

夏二一闪身,让百子先过去。百子毫不犹豫地进了屋,和启太的父亲打招呼。

启太的父亲离开坐垫,郑重地说:“你好啊。早就想见到百子小姐。欢迎你。”

“谢谢!”百子垂下眼帘,“不过,实际上我是受父亲蒙骗来的。”

“是啊。我刚和水原先生说过这事儿。”

百子抬起头,看了看启太的父亲。

麻子和夏二也坐了下来。

“我们搬到京都来,也没通知百子小姐。通知过你父亲,也许你问过父亲了。”启太的父亲说。

“对百子小姐来说,也许已经过去了。我也希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所以事到如今还是不说为好吧。可是启太战死的事没有通知你,真对不起。没有特意通知你。”

“是我没去吊唁……”

“不,但是,我一直等着见百子小姐,以转达启太的谢意。与其说谢意,不如说歉意。那样死,事后想来是必须向百子小姐道歉的。”

“谢谢。百子也是理解青木先生的心情的吧。”百子的父亲也说道。

“啊。我是想哪怕向百子小姐说一句致谢和道歉的话呢,我只顾想已经过去的事,就当没有这回事……”

“可是事情没有过去……”百子平静地说。

“事情毕竟是过去了。”

启太的父亲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启太死后,我也很想念百子小姐,非常想见到你,可是一直强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