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5页)

当绯钰回来,硫潋把徐瑾怀见她后说的话全部告诉绯钰后,绯钰便了然,这个女人不仅能够看清杭城的局势,从而纵横商场,更是一眼就看清了她和硫潋之间的问题所在。

那日徐瑾怀去见硫潋,她对硫潋说:“是个人都不会想提及这段过往,这样血淋淋的伤口,多年来绯钰谁都不给看,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这份亲密哪里是主仆能有的,简直是把你当做心上人来坦诚相见了。”

这句话十分多余,又跟正题无关,但徐瑾怀还是说了。

她知道年轻气盛的硫潋不懂得一个年至三十的女人的辛酸,更知道绯钰心中的顾忌和恐惧,于是她选择替绯钰对硫潋讲明一切。

“绯老板不嫌我多话就好。”徐瑾怀把手里的茶往绯钰处推去,“不过这茶太甜了点,我可喝不惯,绯老板留着自己喝罢。”

绯钰浅笑,“我下次给您备龙井。”

徐瑾怀的身世众所皆知,她是官家女子出身,十五岁时嫁给了翊卫朗将,大婚不过四年,夫君就战死沙场,她没有改嫁,选择回到了夫君的故乡杭州,在这里扎根为商。

那是一段长安城里的佳话,将军夫人和将军感情至深,四年内将军没有纳过一位姬妾,没有去过一次花楼。

活过了一定的岁数,人就喜欢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看不得小一辈吃自己受过的苦。

绯钰看不得女子受苦,徐瑾怀亦看不得有情人不成眷属。

她放下了烟杆,对着徐瑾怀深深一拜,“这么多年,多谢徐老板的照拂。”

杭州内的花酒生意悉数掌握在徐瑾怀手中,上下有如铁桶一般,几乎没人能从徐瑾怀手里分到一杯羹。

可十一年前,绯钰一个无权无势的娼.妇却能在柳清塘安然存活下去,开店以来一路畅通无阻,这不只是徐瑾怀睁只眼闭只眼的缘故,少不得在绯钰不知情的地方,徐瑾怀帮她挡下了暗箭。

“可别急着谢我,”徐瑾怀道,“两个月已过,绯老板要处理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了,我今日可是来带走我的新侍女的。”

绯钰重新坐正,她道,“徐老板开价吧,多少钱我才能买回硫潋。”

见她如此镇静,徐瑾怀自胸腔溢出两分笑来,“绯老板果然聪明,知道我醉翁之意在何。”

她不多话,开门见山,“事发之前我只要伴袖楼的三分利,如今费了我这么大一通周折,我要娘子今后名下所有店铺的三分进项。”

“我给你八分。”

徐瑾怀一愣,“绯老板当真?”

“微薄小店而已,加起来也不及一家栖云楼赚得多。”绯钰摇头,“徐老板不是诚心要我的店,是想送我个人情。”

她没有依靠,如今算是走了一个李晟,可以后还不知道会是如何。但徐瑾怀不同,她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丈夫是为国捐躯的翊卫朗将,夫家是浙江的大族,自己的亲姐姐是皇太后的贴身侍女。

她占绯钰的三分利,目的在于使绯钰的店挂上她徐瑾怀的名号,如此一来,不仅能对外起到震慑作用,更能在日后绯钰遇到麻烦时,名正言顺地帮她一把。

“可绯老板把八分的利都让给了我,日后恐怕难以再开新店了。”徐瑾怀迟疑道,“据我所知,三座楼里的小丫头们可都是靠绯老板自掏腰包养活的。”以后绯钰再捡新的女孩回来,银钱方面就要紧张了。

“日后不用了。”绯钰望着她,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流转得皆是温存,像是荷花遇雨,美得温润柔和;亦如拨云见日,美得苦尽甘来。

“皇帝为表孝心,顺太后之意,在杭州开设了孤独园,专门收养周围的穷苦、孤儿,特命我兼理。”

她侧头望向了门外,“以后那些丫头也不必躲在我这青.楼里,有正经的地方可以供她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