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英国(1852—1864) 第九章(第14/28页)
罗特希尔德或蒙特菲奥雷63为了赢得第一百个一百万,必须一早上办公室;布鲁塞尔发生了瘟疫,意大利在打仗,美国分裂成了南北两方——一切都很好;如果这时有人向他们谈人的不负责任,谈财富的重新分配,他们当然不想听。麦克马洪64日夜考虑怎样才万无一失,可以靠穿红裤子的人在最短时期内最大限度地消灭穿白军装的人;最后他歼灭的人比他想象的还多,于是大家向他祝贺,哪怕爱尔兰人曾作为天主教徒遭到过他的打击,也不例外;如果这时有人对他说,战争不仅荒谬绝伦,令人痛恨,而且是犯罪,当然他非但不听,还会得意地抚摩爱尔兰献给他的宝剑。
在意大利,我认识一个老人,他是一家大银行的老板。一天深夜,我睡不着,出外散步,回家时已清晨四五点钟,走过他的家。一些工人正从地窖里推出一桶桶橄榄油,预备装运出海。老银行家穿着厚大衣,拿了一张纸在清点桶数。早晨空气清新,他觉得有些冷。
“您已经起床?”我问他。
“我站在这儿已一个多小时。”他笑着答道,伸出了手。
“可您像在俄国似的冻僵了呢。”
“有什么办法,我老啦,精力不够了。您那些朋友(这是指他的儿子们)大概还在睡觉,让他们睡吧,好在老头子还活着。不亲自监督是不成的。我是老一辈的人,见得多了:经历过五次革命,我的朋友,当然,这与我无关,可是对工作我始终这样:发出了油,我便上办公室。我是在那儿喝咖啡的。”他补充道。
“就这样工作到吃饭?”
“工作到吃饭。”
“您对自己要求很严。”
“不过坦白说,这大多是习惯。我不能没有事干。”
我离开他以后,心想:“他眼看快死了,到那时谁来发运橄榄油,银行又怎么办呢?除非他的长子到时候也成了老一辈的人,也不能没有事干,也在四点钟就起身。这样,金币一个个增加,直到某一代公子,也许还是最聪明的一个,在牌桌上把它们统统输掉,或者献给一位放荡的女人。于是好心的人们说道:‘他们的父母多么好啊!自己省吃俭用,也不让别人挥霍,为子女积累了一切。可是现在却出了一个浪荡儿子!……’”
瞧,真理怎么能通过这重重叠叠的荒谬现象轻易进入人们心中呢?
这些人沉浸在功名利禄、投机倒把、家庭纠纷、打牌、勋章和养马中间,现在罗·欧文却大声疾呼,要他们把精力用于别处,向他们指出生活的荒谬。他不能说服他们,只能触怒他们,给自己招来不理解的全部对立情绪。只有理性才能长时期忍耐,才是慈悲为怀的,因为它理解一切。
欧文的传记作者作出了非常准确的判断,他说,欧文否定了宗教,因而摧毁了自己的影响。确实,他敲打了一下教会的石墙,便应该适可而止,可是他却越过教堂,到了另一边,在那儿成了孤家寡人,伴随他的只是笃信宗教者的咒骂。但是我们认为,他迟早会落到这个地步,在这另一种的贝壳外面只能是孤立和放逐!
群众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对他发怒,只是因为国家和法庭不像教会和祭坛那么深入人心。但是归根结底,惩罚权主要得靠训练有素的人来维护,不能靠疯狂的贵格派教徒和玩弄笔杆子的伪君子。
关于教理和教义问答的真理,凡是稳健持重的人都不会提出异议,尽管他们事先就知道,这是经不起任何批评的。谁也无法证实“圣母无原罪成胎论”,摩西对地质的研究也不可能与麦奇生65的研究一致。民法和刑法的世俗教堂,法律大全的教理,巩固得多,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