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莫斯科、彼得堡和诺夫哥罗德(1840—1847) 第三十三章(第2/5页)
“真不像话!”
“那么,再见!……”
警官刷干净了靴子。
到了下一站又用衣服如法炮制,就这样,普禄把他捉弄到离开国境为止。为了奖赏这位间谍活动的“受难者”,皇上对他特别开恩,后来提升他当了警察所长。
我抵达彼得堡的第三天,警察要管院子的来问我,“我到彼得堡持有什么证件?”我的唯一证件就是退职证,已在申请护照时交给总督了。我把通行证给管院子的看,他退还了我,说这只适用于离开莫斯科,不适用于进入彼得堡。这时来了个警察,请我上警察总局。我到了科科什金的办公厅(那儿白天也点着灯!);过了一小时,他来了。科科什金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对皇帝忠心耿耿,盲目服从,作为显赫一时的奴才,他既无良心,也无头脑,因此他之升官发财正如鸟会唱歌一样自然。
佩罗夫斯基1曾对尼古拉说,科科什金贪赃枉法,十分严重。
“是的,”尼古拉答道,“但是想起他在彼得堡当警察总监,我便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他跟别人讲话时,我端详着他……那张脸多么苍老,显得酒色过度;头上戴着卷曲的假发,与松垂的皮肤和皱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他操着德语,正与一些德国女人谈话,那么不拘形迹,那些女人也嘻嘻哈哈,交头接耳的,显得他们是老相识了。她们走后,科科什金找我讲话了,他瞧着地面,用相当生硬的声音问道:
“皇上不是禁止您进入彼得堡吗?”
“是的,但我得到了批准。”
“证明呢?”
“在我身边。”
“拿给我看——一份证明怎么可以用两次?”
“什么两次?”
“我记得,您已来过彼得堡了。”
“我没有来过。”
“您在这儿有何贵干?”
“我有事找奥尔洛夫伯爵。”
“那么,您见过伯爵吗?”
“还没有,但到过第三厅。”
“见到了杜贝尔特?”
“见到了。”
“但我昨天见过奥尔洛夫本人,他说,他没有给过您任何许可证。”
“可是它在您手上呢。”
“上帝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写的,它已经过期了。”
“然而,如果我没有得到批准,我不会一到就去拜访杜贝尔特将军。”
“如果您不想自找麻烦,还是回莫斯科吧,而且得在二十四小时内动身。”
“我根本不打算在这儿多住,但我必须等候奥尔洛夫伯爵的答复。”
“这不成,我不允许,况且奥尔洛夫伯爵对您私自来这儿也很不满。”
“请您把我的信还我,我马上去找伯爵。”
“它必须留在我这儿。”
“但这是写给我的信,有我的名字,它是我在这儿的唯一证件。”
“信得留下,作为您到过彼得堡的证明。我正式通知您明天走,免得更糟。”
他点点头走了。跟这种人是谈不通的。
老图奇科夫将军2与政府机关打过一场官司:他的村吏承包一项工程,营私舞弊,得清理欠款。法院判决向地主追回赃款,因为是他把委托书给村吏的。但这项工程根本没有发过委托书,图奇科夫就这么回复了。案件送到了参政院,参政院又判决:“由于退职中将图奇科夫给予委托书……据此……”图奇科夫又复文道:“由于图奇科夫中将并未发给该项工程之委托书,据此……”过了一年,警察当局仍坚定不移地宣称:“由于中将……据此……”老人又写了复文。我不知道,这件趣闻最后怎么了结。我离开了俄国,没等到它的解决。
这样的事根本不是个别的,它完全正常。科科什金拿着信,它的可靠性不容怀疑,上面有编号和日期,很容易查对,信上写着,我被批准前往彼得堡,他却说:“由于您没有得到批准,请您回去。”信却放进了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