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克利亚济马河上的弗拉基米尔(1838—1839) 第二十一章(第9/9页)

我一边哭,一边反复读她的信。她献出了怎样一颗心啊!

后来我还遇到过她,她向我伸出了友好的手,但我们总有些不自在,似乎二人都有什么话还没讲完,有什么事还要回避。

一年前我听到她逝世了。

离开维亚特卡后,对P的回忆一直使我感到痛苦。为了求得良心的平静,我动手写小说,它的女主人公便是P。我写了叶卡捷琳娜时期的一位少爷,抛下了爱他的女人,与另一个女人结婚。她憔悴了,剩了奄奄一息。她去世的消息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变得闷闷不乐,沉默寡言,最后发疯了。他的妻是温柔和自我牺牲的典范,忍受了一切,在他平静的一个时刻,送他到新处女修道院,与他一起跪在不幸的女人的墓前,祈求宽恕和保护。从修道院窗中传出祈祷声,女性的柔和嗓音在歌唱赦罪的诗,于是少爷逐渐康复了。小说并不成功13。我写它时,P还没打算上莫斯科;只有一个人猜到了我与P之间的关系,这就是那位“无所不在的德国人”卡·伊·佐年贝格。自从1851年我母亲死后,我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1860年,一个旅行家告诉我,他认识八十岁的卡尔·伊万诺维奇,掏出他的信给我看。在附言中,他讲到了P的去世,还说我的哥哥把她安葬在新处女修道院

理所当然,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我的小说。

1 俄国边境的小镇,1847年赫尔岑出国时经过这里,见第三十四章。

2 据说,恺撒因怀疑妻子庞培娅不贞,向法院要求离婚。在法庭上,恺撒提不出罪证,只得说:“恺撒的妻子甚至是不应该被怀疑的。”这便成了他要求离婚的理由。后来这话成了流行的“名言”。

3 维多克(1775—1857),法国冒险家和侦探,著名的保安警察,曾任法国警探署署长。

4 指普拉斯科维娅·梅德韦杰娃,即作者在第十六章中提到过的那个与“沉重的忏悔感”有关的女子。

5 舍米亚卡(1420—1453),古俄罗斯一个残酷野蛮的王公。

6 指1836年维特贝格为赫尔岑作的画像。

7 指纳塔利娅1837年寄给赫尔岑作纪念的手镯。

8 前面那些纳塔利娅的话,均引自她在1835至1837年间写给赫尔岑的信。

9 纳塔利娅的信和我的信,笔法之相异是非常大的,特别在通信开始之时,后来由于相互影响,才逐渐接近了。在我的信中,除了真诚的感情之外,还有佶屈聱牙的句子,矫揉造作的文字,这显然是雨果和法国新小说家一流人的影响。在她的信中,这类缺点完全不存在,她的语言朴实,真诚,富有诗意,这里只能看到一种影响:《福音书》的影响。那时我总是竭力想写得高雅,实际上却写得很坏,因为这不是我的语言。生活在脱离实际的环境中,只知埋头读书,往往使一个青年人不能自然地、单纯地讲和写;一个人必须等到他的风格形成,取得了最后的形态以后,他的智力才算开始成熟。——作者注

10 然而“文明的”当局在同一所中学里,还派了一个著名的东方学家韦尔尼科夫斯基担任法语教师,他是科瓦列夫斯基和密茨凯维奇的同学,是因“菲拉列特社”案件而被流放的。——作者注科瓦列夫斯基(1800—1878),俄国著名学者,后来曾任喀山大学教授和校长。“菲拉列特社”是波兰一个秘密组织,以维尔诺大学的学生为主。1822至1823年,这个团体的不少青年人被逮捕和流放到了俄国各地。

11 德国的一种清凉饮料。

12 原文是德文。这是席勒的一首诗。

13 指《叶连娜》,赫尔岑在1836年秋开始写这篇小说,没有完成,小说带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