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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办公事

官太太能代老爷办公事,而性甚淫。老爷虽不能办公事,而性好睡。一夕上床,夫人见其合眼,即翻身以扰之。老爷问:“何以不睡?”夫人曰:“踌躇公事耳。”老爷会其意,旋与之交。夫人之愿既遂,乃安眠。至天晓,老爷执其阳而叹曰:“我与他相聚一生,竟不知他有这样本事。”夫人曰:“他有什么本事?”老爷曰:“会帮办公事。”

临阵脱逃

姑嫂与妈妈共饮。姑娘说:“我们行一令,要各说一物,像一个字,带一官名,并带一罢官之事。”姑娘说:“赶面杖像‘一’字,在案上赶来赶去,是巡按。因赶的面软,巡按面软,应罢官。”嫂子说:“铁耙像‘而’字,耙了一点屎(典史,官名)。有屎即是脏,应罢官。”该妈妈说,想了半天,总也说不出。忽然想起说:“你爹卵子像‘小’字。”问:“是何官?”答曰:“黑松林把总。”又问:“因何罢官?”答曰:“临阵脱逃。”

听讼异同

廉吏有讼师,贪吏无讼师。廉吏平情折狱,而讼师虽畏其明,犹可欺之以其方,故讼师留以有待也。贪吏不据理听讼,而讼师虽强其词,竟不能夺其理,故讼师去而他图也。廉吏使无讼,贪吏亦能使无讼。登廉吏之庭,杳乎寂乎,而民自无讼,是真无讼也,无情不敢逞其讼也。登贪吏之庭,杳乎寂乎,而民无一讼,非不欲讼也,无财不敢以为讼也。然而为吏者,岂能终无讼乎?两造各有曲直,不得已而质诸公庭。官则摄齐升堂,觍颜上座,无是非,无曲直,曰“打”而已矣;无天理,无人情,曰“痛打”而已矣。故民不曰“审官司”,而曰“打官司”。官司而名之曰“打”,真不成为官司也。然而彼更有说以自解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有情者不得尽其词,大畏民志,此谓知县。”

望气识官

浙省候潮门,有老僧挂榜于市,曰:“能望气识人官职。”于是当道诸公微服而往。僧延之坐,候令嘘气。僧乃从旁皆审之,曰:“此木气也,为藩司;此金气也,为臬司;此水气也,为督粮道;此火气也,为首道也;此土气也,为盐运司。”言之无不吻合。忽一人嘘气久之,老僧沉吟再四,似不解其何官,曰:“异哉!似金气而不秀,似木气而不直,似水气而不清,似火气而不烈,似土气而不厚。其在不儒不吏之间欤?”询之,以大挑知县而请就教者。乃知伶官闲秩,皆无志气男子为之,推其命数,都不在五行中也。

武弁抛文

一江苏武官最喜抛文,说话最要引经据典。升官陛见,贫无资斧,徒步北上。人问之曰:“何不乘车?”答曰:“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到京召见时,值淮水涨发。上问曰:“淮河水势如何?”对曰:“荡荡怀山裹陵。”上问曰:“水势如此,百姓何如?”对曰:“百姓如丧考妣。”上大怒,马上充发。叩首谢恩曰:“惟仁人放流之,此则小臣之罪也。”

土包作阔

京中匪类,谓之“土包”。每到四月开庙,穿花梢,坐熟车,逛西顶,故意在人前卖弄,谓之“作阔”。浇风恶习,不知伊于胡底。有把弟兄三人,均要逛庙作阔,商量攒钱,每人做湖绉套裤一双,名为“套裤会”。到了四月,把兄作一双玫瑰紫的,老二作一双藕荷色的,老三作一双油绿的,雇了一辆十三太保时样纱窗的熟车,大家争坐车沿,为的是好拿套裤作脸。把兄说:“不公道。咱们拈阄,拈哪里坐哪里。”把兄拈中间,老二拈车沿,老三拈车箱。上了车,一摇鞭,如飞似水,奔西顶而来。走在热场人多之处,老二坐车沿,盘着腿,露出藕荷色套裤来,得意洋洋。老大坐车中间,现出玫瑰紫套裤来,扬眉吐气。惟有老三,一样出钱,坐在紧里头,又看不见热闹,又不能露出套裤来作脸。气闷已极,对赶车的说:“你这纱窗多少钱一块?”赶车的说:“八百五十钱一块。”老三说:“我赔你八百五十钱。”用脚一踹,打纱窗上伸出腿来,大声呼曰:“你们快看油绿套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