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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信,瑞宣也看见了老三,活泼,正直,英勇的老三!他舍不得把眼从信上移开。他的眼中有一些泪,一些欣悦,一些悲伤,一些希望,和许多许多的兴奋。他想哭,也想狂笑。他看见了老二,也看见老三。他悲观,又乐观。他不知如何是好。

瑞丰一点也不能明白老大,正如同他一点也不能明白老三。他的心理很简单——怕老三连累了他。“告诉妈不告诉?哼!他还惦记着妈!信要被日本人检查出来,连妈也得死!”他没好气的嘟囔。

瑞宣的复杂的,多半是兴奋的,心情,忽然被老二这几句象冰一样冷的话驱逐开,驱逐得一干二净。他一时说不上话来,而顺手把那封信掖到衣袋里去。

“还留着?不赶紧烧了?那是祸根!”老二急扯白脸的说。老大笑了笑。“等我再看两遍,一定烧!”他不愿和老二辩论什么。“老二!真的,你和二妹一同逃出去也不错;学校的事你不是要辞吗?”

“大哥!”老二的脸沉下来。“教我离开北平?”他把“北平”两个字说得那么脆,那么响,倒好象北平就是他的生命似的,绝对不能离开,一步不能离开!

“不过是这么一说,你的事当然由你作主!”瑞宣耐着性儿说。“蓝东阳,啊,我怕蓝东阳陷害你!”

“我已经想好了办法。”老二很自信的说。“先不告诉你,大哥。我现在只愁没法给老三去信,嘱咐他千万别再给家里来信!可是他没写来通讯处;老三老那么慌慌张张的!”说罢,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