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7页)

阳光还是抵不过寒气,水仙花又笼罩在了阴影中,默默地垂下头。它们会这样垂着头呆上一天一夜。别看它们那么柔弱,其实它们很有生命力!

她站起来,身子有点僵直,掐了几朵水仙花才离开。她不喜欢掐花,可她又特别想带上一二朵走。她得回拉格比,进到大墙里去。她开始恨拉格比府,特别恨它那厚重的大墙。墙壁!总是这些墙壁!可人需要墙,在这样起风的日子里。

进家后克里福德问她:“去哪儿了?”

“穿过了整个林子!看,这些水仙花儿多可爱呀!简直无法想象它们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没空气和阳光它们也长不出来的,”克里福德说。

“反正是先在土里成型的。”她立即反驳说,出口之快令她自己都有点惊讶了。

第二天她又到林子里去了。这次她走的是一条蜿蜒而上的宽阔马道,穿过落叶松林,来到一口号称“约翰井”的泉眼。这边山坡上挺冷,落叶松林中一朵花也没有。可是冰冷的泉水却在轻柔地向上冒着,泉眼周围铺着白里透红的鹅卵石。多么清冽的泉水!真好啊!毫无疑问这些新的鹅卵石是那个新来的猎场看守铺的。康妮能听到这涓涓细流顺山而下时发出的微弱叮咚声。山坡上的落叶松虽然无叶,但松枝翘耸,还是黑压压一片,发出阵阵嘶鸣。可松涛盖不住泉声,她还是能听到泉水的叮咚声,如同水做的铃铛一样清脆。

这地方又冷又潮,有点阴森。不过这口泉井一定是几百年来人们饮水的地方。不过现在人们不来这里汲水了,这小小的空地一片绿草荫荫,但也阴冷可怕。

她站起身慢慢朝家走去。走着走着,她听到右边不远处有敲打声,就站住谛听。是锤子的声音还是啄木鸟在啄木?肯定是锤子在敲打什么。

她继续走着,听着。然后她发现冷杉幼苗之间有一条窄径,不知通向什么地方。但她感到这路一直有人在走。于是她冒险地走上了这条路。路边开始处是厚厚的冷杉幼苗,很快就是老橡树林了。她沿着路越往前走,那锤子的敲打声就越近,在这寂静的林子里,风声遮不住锤子的声音,因为即使有风树林里也是安静的。

她看到了一片秘密的小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用没加工的木头搭起的小木屋。她可是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啊!她意识到这个安静的地方是用来养山鸡的。那猎场看守只穿着衬衣,跪在地上敲打着什么。狗见来了人就狂叫着跑过来。看守猛然抬起头,看到了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他直起身向她行礼,默默地看着她脚步无力地走过来。他不喜欢别人侵犯他的领地,因为他把自己的孤独看作是自己生命中最后也是唯一的自由。

“我是想知道这敲打声是怎么回事。”她边说边喘着,显得力不从心,而且由于他的眼睛直视着她,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我正给小雏鸡儿们准备笼子呢。”他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

她听了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感到虚弱。

“我想坐会儿。”她说。

“来,屋里坐呗。”说着他在前面带她进屋,扒拉开一些木头什么的物件,拉出一把粗榛木做的椅子。

“要生上点儿火不?”他问,奇怪的是他讲方言时显得挺天真。

“哦,不必麻烦了!”她说。

但是他看看她的手,发现它们都冻得发青了。于是他马上找了些落叶松的枝条,放进墙角里砖砌的小壁炉里,不一会儿黄黄的火苗儿就开始升起来。然后他又在炉前腾出一块地方来。

“上这儿坐会儿,暖和暖和吧。”他说。

她顺从着,他的言谈举止里有一种奇怪的保护者的威严,令她马上就服从了。她就这么坐下,在火边烤着自己的双手,不时往火里添几根树枝,而他则在外面继续敲打着。她其实并不想固定坐在墙角里的火炉边上,她更想在门边看他干活。可既然是受到了照顾,也就只好服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