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6页)

随之他抬头看着她,熠熠生辉的眼睛里露出那种哀感顽艳的祈求眼神,令康妮全然无法抵抗。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渴望热流从自己的胸乳间流淌而出,她定要把一切的一切都给他。

他是个奇特而十分温柔的情人,对康妮温柔至极。他难以自持地颤抖着,与此同时若即若离,清醒着,对外面的任何动静都能察觉到。

对康妮来说这不算什么,不过是委身于他。最终他停止了颤抖,十二分平静地躺着。冥冥中她的手指爱怜地抚摸起他枕在她胸口的头。

他起身时吻了她的双手和穿着羊皮拖鞋的双脚,然后默默地走到屋子的一头,背对着她。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又走到仍旧坐在壁炉旁的她身边。

“我想你会恨我的!”他沉静但忍不住地说。

康妮抬头瞟了他一眼说:“为什么呢?”

“她们大都这样儿。”他话刚出口就打住。“我是说,一个女人一般来说会这样的。”

“我是该恨你,可不是这个时候。”她反感地说。

“我知道!我懂!你对我恩重如山——”他痛苦地叫道。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感到痛苦。

“您请坐行吗?”她说。

他扫了一眼门口。

“克里福德爵士,他——!”他说道,“他不会——不会?”

她寻思片刻说:“也许吧!”说着她抬头看看他。“我不想让克里福德知道,甚至不让他怀疑。那会伤害他的。可我并不觉得我们这样有什么错,你说呢?”

“错!上天保佑,没错!您对我太好了,令我难以承受。”

说着他转过身去,她看得出,他快哭了。

“但我们别让克里福德知道,行吗?”她恳求道。“那会伤害他的。如果他永远不知道,不怀疑,就没人受伤害了。”

“我嘛!”他急切地说,“他不会从我这儿知道什么的。不信你等着瞧!我怎么会泄密!哈哈!”他干笑着,嘲弄这种想法。

她不解地看着他。他又说:

“我能吻你的手,然后就走吗?我想我得赶到谢菲尔德去,或许能赶上在那儿吃午饭,然后回来喝下午茶。我能替您做点什么?能让我放心,告诉我你不恨我,而且,永远不恨吗?”他最后一句话的口吻很有点绝望和玩世不恭。

“不,我才不恨你呢!”康妮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啊!”他激动地说,“我更喜欢你这么说,这比说你爱我还好呢!这句话太意味深长了!下午见吧,这段时间我会想很多很多的。”

他谦卑地吻了康妮的手,然后离开了。

“我觉得那年轻人让我无法忍受。”克里福德午餐时说。

“怎么了?”康妮问。

“他简直就是个小人,别看他金玉其表。时机一成熟他就会对咱们恩将仇报。”

“我觉得人们一直过于苛待他了。”康妮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以为他就把宝贵的时间都用在做善事上了吗?”

“我觉得他还是挺慷慨大度的。”

“对谁呢?”

“这我不大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恐怕你是把不拘小节错当成慷慨了。”

康妮不语。是这样吗?很可能是。但麦克里斯的不拘小节对她很有点魅力。与他比,克里福德是小巫见大巫。他以自己的方式征服了世界,克里福德也想那样。可手段和方式呢?麦克里斯的路数就比克里福德的路数要卑鄙吗?那可怜的圈儿外人或身体力行或借助别人开路前进,而克里福德则是靠抬高自己获取功名,麦克里斯因此就比克里福德坏吗?“成功”这条母狗身后尾随着成千上万条喘咻咻甜言蜜语的公狗。先获取其芳心的是狗中豪杰——如果你用成功与否来衡量的话!这么说,麦克里斯完全可以翘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