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第5/7页)
一天,华姑对傅廉说:“我的三娘她们姐妹都已经事奉你了。考虑长期住在这里不是办法,你应回去告诉父母,早些定下婚约。”然后准备行装,催促傅廉上路。三娘、巧娘面对着傅廉,满脸忧愁,而巧娘更是动情,眼泪如断线珍珠滚滚而下,没个止时。华姑劝解制止她们,拉着傅廉就走。到了门外,院宅房屋顿时都不存在了,只见荒冢。华姑把傅廉送到船上,说:“你走后,老身带着两个女子到你家乡租房住下。如果不忘往日的好处,可到李家废弃园子中迎亲。”傅廉于是回到家里。
当时傅廉的父亲寻找儿子找不到,正焦虑不堪,见儿子回来了,喜出望外。傅廉大略讲了讲经过,并把华家的婚事说了说。父亲说:“妖言怎么能听信?你能够活着回来,完全是由于生理有缺陷,不然早就死了!”傅廉说:“她们虽然不是人类,情感同人一样,况且又聪明美丽,娶了也不会被亲戚朋友笑话。”父亲不说话,只是笑他。傅廉从父亲房中退下以后,由于有了那种本事,忍耐不住,便不安分守己,就与丫环私通起来,渐渐发展到大白天就乱搞,意思是要让父母听到后吃一惊。一天,傅廉与丫环干那事,被一个小丫环看见了,就急忙报告了他母亲。他母亲不信,走近观察,这才吃了一惊。她又把丫环叫去研究,知道了全部情状。她高兴极了,逢人便宣扬,显示自己儿子不阉,还要找个大户人家提亲。傅廉私下告诉母亲:“除了华家姑娘都不娶。”母亲说:“世上不缺漂亮女人,何必找个鬼女人?”傅廉说:“儿子若非华姑,无法知道男女人伦,违背约定不吉祥。”傅廉的父亲同意儿子意见,便派了一个男仆、一个老仆妇前往察看。
他们走出东城门四五里,找到了李家花园。只见断墙竹树中,有炊烟缕缕。老仆妇下车,一直走到门前,看见母子俩正在擦桌子,洗碗碟,好像正在等待客人。老仆妇行了拜见礼,传达主人的意思。一见三娘,吃惊地说:“这就是我们家的小主妇吧?我见了都怜爱,难怪公子魂思梦想的!”然后又问她姐姐。华姑叹道:“她是我的干女儿。三天前忽然死去了。”说完,用酒食招待老仆妇和男仆。老仆妇回到家里,极力称赞三娘的容貌举止,傅廉的父母听了都很高兴。后来才说巧娘去世的消息,傅廉难过得要流泪。到娶亲那天夜里,见到华姑后,又亲自询问巧娘的事,华姑答道:“已经投生到北方去了。”傅廉哀叹心碎了很久。傅廉把三娘娶了回来,但始终也忘不了巧娘,凡是有从琼州来的人,必定要召见询问。
有人说在夜间听到秦女墓鬼哭的声音。傅廉很是奇怪,进去告诉了三娘。三娘沉吟很久,流着眼泪说:“我对不起姐姐呀!”傅廉追问,答道:“我们母子来时,实际上没有告诉她。在那里怨恨而哭的,莫非是姐姐吗?以前打算告诉你,又怕显出母亲的过错。”傅廉听说后,转悲为喜。马上命令套车,昼夜兼程,飞快赶到秦女墓,敲着坟前树木,大声呼道:“巧娘,巧娘!我在这里。”不一会儿,看见一个女郎抱着个小孩,从坟里走出来,她抬头辛酸地啼哭着,悲怨地望着傅廉,傅廉也流下眼泪。他探望了一下巧娘怀中的婴儿,问是谁的孩子。巧娘说:“这是你留下的孽种啊,生下三个月了。”傅廉叹息道:“误听华姑之言,使得你们母子俩含忧地下,罪责难逃啊!”于是一同坐车离开坟墓,渡海回到家里。傅廉抱着儿子告诉了母亲,母亲打量着孩子,体形壮实,不像是鬼生的,更是欢喜。巧娘与三娘相处和谐,对待老人也很孝顺。后来,傅廉的父亲病了,请来医生诊治。巧娘说:“病没法治了,魂已经离开了身体。”于是催着准备办丧事用的东西,等置办好了,老人也死了。巧娘的儿子长大后,非常像他的父亲,特别聪明,十四岁就中了秀才。高邮的翁紫霞在旅居广东时听到了这件事。地名没记住,也不知道最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