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第2/3页)

“是的。怎么了?那又怎么样?我这里经常有许多客人,不过我从来不强迫任何人。大家来去随意。”

“告诉你:他盗用公款的事已经败露!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别人的钱!为了你这种……为了你,他不惜去犯罪。听着,”太太在帕莎面前站住,用坚定的语气说,“你们这种人不可能有什么原则,你们活着就是为了作恶,这就是你们的目的。但也不能认为,你已经不可救药,不能认为你身上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人的感情!他有妻子,孩子……他一旦判了罪,被流放,那我和我的孩子们就要活活饿死……你要明白这一点!不过眼前还有办法救他,救我和孩子们免得受穷和丢脸。如果我今天能交出九百卢布,他就平安无事了。只九百卢布!”

“什么九百卢布?”帕莎小声问道,“我,我不明白……我可没拿过……”

“我不是跟你讨九百卢布……你没有钱,再说我也不会要你的钱。我要的是别的……像你这种人,男人通常会送你们各种贵重的物品。你把我丈夫送的东西还我就是了!”

“太太,他们什么东西也没有送过我!”帕莎突然叫起来,开始明白她的来意了。

“那么钱哪儿去了?他挥霍了自己的钱,我的钱,别人的钱……所有这些钱都哪儿去了?听着,我求你了。刚才我很气愤,对你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我知道,你一定恨我,可是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同情心,那就请你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我恳求你把东西还我!”

“哼……”帕莎说着,耸耸肩膀,“我倒乐意这样做,可是,我要是没说实话,让上帝惩罚我好了,他真的什么也没有给我。请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不过,你是对的,”歌女显得挺窘,“有一次,老爷他是给我带来两样小玩意儿。好吧,您想要的话,我给……”

帕莎拉开梳妆台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空心的金镯子和一只成色不足的宝石小戒指。

“拿着吧!”她说着,把这两样东西递给来客。

太太的脸唰地红了起来,面部肌肉跟着抽搐起来。她感到受了侮辱。

“你给我的算什么东西!”她说,“我不是来求施舍的,我是来讨回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利用你的地位,榨干了我的丈夫,榨干了这个软弱而不幸的人。礼拜四,我看到你和我丈夫在码头上,那天你戴着贵重的胸针和手镯。所以,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成无罪的羔羊!我最后一次问您:东西给不给?”

“说真的,您这人,太奇怪了……”帕莎说着,开始生气了,“我向您保证,除了这镯子和戒指,我从您的尼古拉·彼得罗维奇那里没有见到任何东西。老爷他通常只给我带点儿甜馅饼。”

“甜馅饼……”陌生女人冷笑说,“家里的几个孩子饿肚子,您这里有的是甜馅饼!如此说来你是决心不想把东西退还了?”

不等回答,太太坐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一个地方,想着心事。

“现在该如何是好?”她说道,“要是我凑不到九百卢布,那他就死定了,我和孩子们也完了。我该杀了这个坏女人,还是给她下跪呢?”

太太用手帕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我求您了!”她哭着说,“是您害得我丈夫倾家荡产,毁了他,您救救他吧……您对他尽可以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可是孩子们,孩子们……孩子们有什么过错?”

帕莎一想到几个小孩子站在大街上,饿得哇哇叫,她自己也大声痛哭起来。

“太太,我能做些什么呢?”她说,“您说我是坏女人,害得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倾家荡产,可是我对您,就像面对上帝一样,请相信……我没有得到老爷他的一点儿好处……在我们这班歌女中,只有莫蒂一个人受财主的供养,其他的人都靠面包加格瓦斯勉勉强强糊口。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是一位有教养、懂规矩的先生,所以我才接待他。我们不能不接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