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第4/27页)
“玛丽,柏杰士并不是个坏人哩。”
他妻子当然大吃一惊。
“瞎说!”他大声说道。
“他不是个坏人。我知道。他之所以被大家看不起,就是因为那一桩事情——就是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一桩事情。”
“那一桩事情,真是!好像只那一桩事情还不够似的。”
“足够了,足够了。可是那事情罪不在他哩。”
“你说的什么话!罪不在他!谁都知道那就是他干的。”
“玛丽,我敢担保——他是无罪的。”
“我没法儿相信,我也不信。你怎么知道的?”
“我得坦白。我很惭愧,可是我要坦白出来。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他是无罪的。我本来是可以挽救他的,可是……可是……呃,当时整个镇上那种激愤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简直就没有胆量说实话。一说出来大家就都会对我进攻了。我也觉得那很卑鄙,真是卑鄙透了,可是我不敢,我没有勇气担当。”
玛丽显出了惶惑的神情,好一阵没有作声。然后她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想你当初如果……如果……那是不行的。决不能……呃……舆论要紧——不得不特别小心——特别……”这是一条难行的路,她陷入泥潭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开了:“这是很对不起人的事,可是……唉,我们担当不起呀,爱德华——实在担当不起。啊,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主张你说实话的!”
“那会使得我们失去许许多多人的好感哩,玛丽,结果就……结果就……”
“现在我所担心的是他对我们的看法怎么样,爱德华。”
“他吗?他可想不到我当初是可以挽救他的。”
“啊,”妻子以快慰的口吻大声说道,“这可叫我高兴了。只要他不知道你当初可以挽救他,那么他……他……呃,那就强得多了。哎,我本就应该看得出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他老是讨好我们,虽然我们对他很冷淡。人家拿这桩事情挖苦我可不止一次了。比如威尔逊夫妇吧,还有威尔科克斯夫妇和哈克尼斯夫妇,他们都不怀好意地拿我来开心,说什么‘你们的朋友柏杰士’,因为他们明知这会使我难为情的。我希望他不要老是这么一个劲儿对我们表示好感,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要这样。”
“我可以向你解释。我又得坦白,那桩事情闹得正欢、闹得火热,镇上决定叫他‘坐木杠’的时候,我的良心受到谴责,简直受不了,于是我就暗地里跑去给他报了个信,他就离开了这个镇,在外面住了一阵,直到风平浪静才回来。”
“爱德华!假如镇上当初追究这桩事情——”
“别提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叫我心惊胆战哩。我这么做了之后,马上就觉得后悔,我甚至跟你都不敢说,就怕你脸上神色不对,让人家看出毛病来。那天晚上,我一点也没睡着,老在发愁。可是过了几天,我一看谁也没有怀疑我,从此以后我就渐渐觉得我幸而来了那么一招。至今我还是高兴哩,玛丽——真是高兴透了。”
“现在我也高兴哩,因为那么对付他未免太可怕了。是呀,我很高兴,因为你实在应该那么办才对得起他,你要知道。可是,爱德华,万一现在还是有那么一天,这事情终归弄个水落石出,那可怎么好!”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以为是固德逊干的。”
“当然他们会这么想!”
“不错。可是他当然是满不在乎的。大家劝萨斯伯雷那可怜的老头儿去找他,把这个罪名加到他头上,这老头儿也就怒冲冲地跑去对他说了。固德逊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是要在他身上寻找一处能够叫他特别鄙视的地方似的,然后就说:‘原来你是代表调查委员会的呀,是不是?’萨斯伯雷说那差不多就是他的身份。‘哼,你是需要知道详细情形呢,还是认为一个简单的答复就够了呢?’‘如果他们需要了解详细情形,我就再来一趟吧,固德逊先生,你先给我一个简单的答复好了。’‘好极了,那么,你告诉他们滚他妈的蛋——我看这总算够简单的了。我还要给你一番忠告,萨斯伯雷,你再来打听详细情形的话,就请你带个筐子来,好把你那几根老骨头提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