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的经验(第9/15页)

威克鲁很快就进来了。他显得有些疲乏和焦急,可是他很镇定和从容,即令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妥,也没有在脸色和态度上显露出来。我让他在那儿站了一两分钟,然后快快活活地说:

“小孩儿,你为什么老上那个旧马棚里去呢?”

他用天真的态度毫不慌张地回答:

“呵,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司令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我喜欢清静,到那儿去玩玩。”

“你到那儿去玩,是吗?”

“是呀,司令官。”他还是像起先那么天真自然地回答。

“你在那儿只干这个吗?”

“是呀,司令官。”他抬起头来望着我,那双温柔的大眼睛里含着孩子气的惊讶神情说道。

“真的吗?”

“是呀,司令官,真的。”

停了一会儿,我说:

“威克鲁,你为什么老爱写字呢?”

“我?我并没有常写什么,司令官。”

“你没有常写?”

“没有,司令官。啊,您要是说的乱画呢,我倒是乱画了一些,画着玩的。”

“你画了拿去干什么呢?”

“没有干什么,司令官,画完就丢了。”

“没有送给什么人吗?”

“没有,司令官。”

我突然把他写给“上校”的那封信伸到他面前。他稍微吃惊了一下,可是马上又镇定下来了。他脸上微微地红了一阵。

“那么,你为什么要把这个送出去呢?”

“我绝——绝没有安什么坏心思,司令官。”

“绝没有安什么坏心思?你把要塞的军备和情况泄露出去,还说没有安坏心思吗?”

他低下头去不作声。

“喂,老实说吧,别再撒谎啦。这封信是要给谁的呢?”

这时候他显出一些痛苦的样子,可是很快就平静下来,用非常恳切的声调回答说:

“我把事实告诉您吧,司令官——全部事实。这封信根本就没有打算写给什么人。我不过写着玩的。现在我知道这是做错了,而且是件傻事——可是我只犯过一次,司令官,我以人格担保。”

“呵,这倒是叫我很高兴。写这种信是很危险的。我希望你真是只写过这一封吧?”

“是呀,司令官,千真万确。”

他的大胆真是惊人。他说这句谎话的时候,那种诚恳的神情谁也赛不过。我停了一会儿,把我的怒气平息下去,然后说:

“威克鲁,你仔细想一想吧,我想调查两三件小事情,你看是不是可以帮个忙。”

“我一定尽力帮忙,司令官。”

“那么我先问你——‘大老板’是谁呢?”

这一下使他很惊慌地向我脸上望了一眼,可也不过如此而已。他马上又镇静下来,沉着地回答说:

“我不知道,司令官。”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吗?”

他极力想把他的眼睛望着我的,可是那实在太紧张了;他的下巴慢慢地向着胸部低下去,他哑口无言了;他站在那儿神经紧张地摸弄着一只纽扣,他的卑鄙行为虽然可恶,可那样子也叫人怜悯。随后我又提出一个问题,打破了沉默:

“‘神圣同盟’是些什么人呢?”

他浑身显然在发抖,他把双手盲目地微微动了一下,这在我看来,好像是一个绝望的小家伙求人怜悯的表示。可是他没有作声。他继续把头向地下垂着,站在那儿。我瞪着眼睛望着他,等着他说话的时候,看见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脸蛋儿滚下来。可是他始终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说:

“你非回答我不可,小孩儿,你一定要说老实话,‘神圣同盟’是哪些人?”

他仍旧只是一声不响地哭。我随即就说:

“回答我这个问题!”我的语气有些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