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密尔士和乔治·本顿的故事(第2/4页)
后来两位老人终于死了。遗嘱里声明他们对爱德华从内心感到自豪,同时把他们的一份小小的财产留给乔治——
因为他“有此需要”;而爱德华却“由于得天独厚”,并不需要这种照顾。财产留给乔治是有条件的:他必须拿这笔钱把爱德华的合伙人那份生意顶过来,否则就要把财产捐给一个叫作囚犯之友社的慈善机构。两位老人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要求他们的亲爱的儿子爱德华代替他们关照乔治,并且像他们在世时那样帮助他、保护他。
爱德华很孝敬地顺从了,乔治就和他合伙做生意。他不是一个得力的合伙人:他早已染上了喝酒的习惯,现在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醉鬼,他的皮肤和眼睛都表现出这个令人不愉快的事实。爱德华向一个可爱的、好心肠的姑娘求爱,已经有一些时候了。他们俩相亲相爱,而且……可是就在这时候,乔治苦苦哀求地开始追求她,后来她终于哭哭啼啼跑去找爱德华,说她当前的崇高而神圣的义务是很明显的——
她切不可让她自己的私欲妨碍这种义务:她必须嫁给“可怜的乔治”,并且“帮助他改过自新”。这是足以使她心碎的,她明知如此,等等;然而义务究竟是义务。于是她和乔治结了婚,爱德华的心几乎碎了,她自己也是一样。可是爱德华恢复了常态,娶了另一个姑娘——她也是很了不起的。
两家都有了孩子。玛丽老老实实地尽力帮助她的丈夫改邪归正,可是她所承包的工程太大了。乔治继续好酒贪杯,后来他渐渐忍心虐待起她和孩子们来。有许多好心人都帮着乔治——
事实上他们经常都在这上面下功夫——
可是他却若无其事地把他们的苦心当成自己应得的照应和人家应尽的义务,而并不矫正他的行为。他不久又添了一种恶习——
偷偷地去赌博。他负债很多,到处借钱都以商号的信用做担保,而且做得非常诡秘。他一直这么干了很久,都隐瞒得很好,直到后来有一天早上,执法官跑来没收了这个铺子,于是这兄弟俩就一贫如洗了。
现在生活艰难了,而且越来越艰难。爱德华把家搬到一个顶楼上,整天到街上乱跑,想找工作,他苦苦地寻求,可是实在找不到机会。他发现自己的面孔很快就不受欢迎了,颇为吃惊;他发现人家一向对他的关怀很快地减退和消失了,心里又是惊奇,又是难过。不过他还是非找到工作不可,所以他就忍气吞声,拼命地继续找门路。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用木斗子往梯子上搬砖头的工作,这也使他谢天谢地;可是从此以后,大家都把他当成陌生人了,也没有人关心他。他没有力量给他所属的各种道德团体缴纳会费,眼看着自己遭到取消会员资格的耻辱,也只好忍受那剧烈的创痛。
然而爱德华越是迅速地被大家所遗忘和漠视,乔治却越是迅速地得到重视和关怀。有一天早晨,人家发现他躺在阴沟里,衣衫褴褛,醉得人事不省。一位妇女戒酒救济会的会员把他捞出来,并且还负责照应他,给他募了一笔款,叫他戒了一星期的酒,还替他找了一个职业。报纸上还发表了这一经过。
这样一来,就使得大家对这个可怜的人大为关心,有许多人都来找他,以他们的扶持和鼓励,帮助他戒除恶习。他整整两个月滴酒不沾,在这个期间里,他是好心的人们的宝贝。然后他又倒下了——
倒在阴沟里;于是大家都为他难受得叹息。可是慷慨好义的姊妹们又拯救了他。她们把他洗得干干净净,给他东西吃,倾听他那悔恨交加、凄婉动人的声调,而且又给他找到了职业。这个消息也在报上发表了,全城的人都为了这位被酒杯蛊惑而力求解脱的可怜的犯戒者再度走上正路而大洒欢欣的泪。大家举行了一个大规模的戒酒奋兴会,在几篇令人兴奋的演说完结之后,主席以动人的语调说道:“现在我们就要请戒酒的朋友们签字保证了,我想马上就会有一种动人的情景,叫在座的诸位当中很少人能够看了不掉眼泪。”经过一阵意味深长的沉寂之后,乔治·本顿就由戒酒救济会的一队系着红腰带的妇女伴送着走上讲台,在保证书上签了名。空中响着雷鸣般的掌声,人们都欢喜得掉泪了。散会之后,人人都和这位新戒酒的人物握手;第二天他的薪金就提高了。他成了全城的话题,也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一切经过又在报上发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