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编辑农业报(第2/3页)

“啊,是你写的吧。请你念给我听——快点!帮我解脱痛苦吧。我难受得很。”

我念出了下面的文章;当那些词句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看得出果然产生了解救的作用,看得出他那紧张的肌肉松弛下来,脸上的焦躁神情也消失了,安静和舒适的表情悄悄地掠过他的眉宇,就像慈祥的月光照在凄凉的景物上面一般:

瓜努是一种很好的鸟,可是饲养必须多加小心。由产地输入的时期不宜在六月以前或九月以后。冬天应该把它养在温暖的地方,好让它把小鸟孵出来。

我们今年谷物的收成显然会是很晚的。所以农人最好是在七月里开始把麦秸插上,同时将荞麦饼种下,而不宜迟到八月间才种。

再谈谈南瓜吧。这种浆果是新英格兰内地人最喜欢吃的,他们觉得拿它制果子饼比醋栗子强,同时也认为拿它喂牛比覆盆子好,因为它比较容易饱肚子,而且牛也爱吃。除了葫芦和一两种瓠瓜的变种而外,南瓜是柑橘科中唯一能在北方繁殖的蔬菜。但是把它和灌木一同种在前院里的那种老办法现在越来越不时兴了,因为一般人都认为靠南瓜树遮阳是一桩未见成效的事情。

现在暖和的天气快到了,公鹅已开始产卵——

这位兴奋的倾听者连忙向我跑过来,和我握手,他说:

好了,好了——

这就够了。现在我知道我并没有毛病,因为你念的正和我念的一样,一字一句都相符。可是,先生,今天早上我第一次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自己心里就想:虽然我那些朋友把我监视得很严,我可从来不相信自己疯了,可是这下子我相信我确实是疯了;于是我大吼一声,那声音几英里以外都可以听得见,随即我就动手杀人——

因为,你明白吧,我知道迟早会到这个地步,还不如趁早开始。我把你那篇文章当中的一段又念了一遍,为的是证明自己确实是疯了,然后我放火把自己的房子烧了。我动手干起来,已经把几个人打成了残废,另外还把一个家伙弄到树上,这样等我要干他的时候,还可以把他弄下来。可是我走过这儿的时候,觉得还是到里面来请教一下,把事情彻底弄清楚为好。现在确实是弄清楚了,我说刚才被我弄上树的那个小伙子真是运气好哩,要不然我回去的时候准会把他打死。再见吧,先生,再见;你给我心里卸去了一副重担。我的理智居然抵住了你的一篇农业文章对我的影响,现在我知道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再使我的心理反常了。再见,先生。

这个人为了给他自己开心而把人家打成了残废,还放火烧了房子,颇使我有点于心不安,因为我不免感到自己间接地与这些举动有些关系。可是这种念头很快就被撵走,因为正式的编辑进来了!(我心里想道,你假如听从我的意见,到埃及去了的话,那我还可以有机会大干一番;可是你偏不到那儿去,现在就回来了。我本来就担心着你会这样哩。)

编辑先生显得很懊恼、惶惑和沮丧。

他巡视了一番那个老暴徒和那两个年轻的农民所捣毁的东西,然后说道:“这真是一桩很倒霉的事情——

非常倒霉的事情。胶水瓶子打破了,还有六块玻璃、一只痰盂和两个蜡烛台。可是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报纸的名誉受到了损失——

恐怕是永久的损失哩。当然,这份报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受过欢迎,也从来没有卖过这么多份数,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风头;可是我们难道希望靠疯狂行为出名,希望靠神经病发展业务吗?朋友,我跟你说老实话,外面街上站满了人,还有许多人骑在栅栏上,大家都在等着要瞧你一眼,因为他们都认为你是个疯子。他们看了你写的那些文章之后,当然也就不免有那种想法。你那些大作真是新闻界的耻辱。唉,你怎么居然会异想天开,认为自己可以编这种报纸呢?你似乎连农业上的一点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嘛。你说到犁沟和犁耙,就把它们当成同一种东西;你还提到什么牛换羽毛的季节;还主张饲养臭鼬,因为它好玩,又最善于捉耗子!你说什么给蛤蜊奏乐就可以使它规规矩矩待着不动,真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