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懒虫劳伦斯(第3/8页)

“别动,如果你喜欢,睡觉也行。我可要大干了。”艾美精力充沛地说道。

“真是热情高万丈!”他一边心满意足地靠在一只巨型陶瓮上。

“乔如果现在看见你,会说什么呢?”艾美不耐烦地问道,希望提到比她更精力充沛的姐姐大名之后,能够激发劳里的热情。

“老一套,‘走开,特迪。我很忙’!”劳里笑着说道。但他的笑容并不自然,脸上掠过一丝阴影;熟悉的名字刺痛了心中还未愈合的伤口。劳里的口气和面色都打动了艾美,先前见过这种面色,也听过这种口气。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劳里的表情变了—一副严峻愤恨的神态,满脸痛苦,不满现实,悔恨交加。但艾美还未仔细端详,该表情早已消失,恢复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艾美以艺术的愉悦注视了劳里一阵子,心想,他多么像意大利人啊。只见他沐浴在阳光下,头上没有遮盖,眼睛里流露出南国的梦幻感,他似乎忘记了身边的姑娘,沉醉于幻想之中。

“你看上去就像一位躺在墓穴上的年轻骑士形象。”她一边说,一边细心地勾勒画像的线条,深色岩石的背景,轮廓清晰的剪影。

“希望如此啊!”

“愚蠢的希望,除非你早已空度一生。你变化太大了,有时候,我想—”但说到这里,艾美停顿了,神情半羞半神往,此时无言胜有声。

劳里心领神会,明白了艾美欲言又止,所要表示的温情的担心。他直视艾美的双眸,以往常跟她母亲说话的口吻讲道:“没事的,小姐。”

艾美听罢满意了,将近来开始惹她揪心的疑虑都抛到了一边。劳里的话还感动了她。她说话时亲切的口吻就表明了这一点:

“我真高兴!我也并没有认为你是一个严重的恶少,不过,想来你也许在德国巴登巴登那个鬼地方浪费了不少钱,要么连心都被哪个迷人的法国有夫之妇勾走了,要么在异国他乡陷入困境,一些年轻人往往认为那是出国旅游在所难免的。别待在太阳底下,过来,在草地上躺一会儿,‘做个朋友吧’,以前,乔邀我坐在沙发的一角,开始聊秘密时就是这样说的。”

劳里顺从地往草地上一躺,将一些雏菊插在旁边地上艾美帽子的系带上,自娱自乐。

“我早就准备好了,快讲秘密吧。”劳里抬头看了一眼,眼里明显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我没有什么可讲。你说吧。”

“没有福气拥有秘密。我还以为,你大概收到了家里的消息。”

“最近的消息你都听过了。难道你不是经常听到的吗?还以为乔会给你寄许多信。”

“她很忙。我到处游逛,你知道,不可能按时联系。你什么时候开始艺术大作呢,我的女拉斐尔?”劳里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将话题转开。其实,刚才他在纳闷,艾美是否了解自己的秘密,想不想谈论它。

“永远不做。”艾美答道,口气沮丧,但却斩钉截铁,“罗马灭了我的虚荣心,看了那里的艺术奇迹,我觉得自己活在世界上真是十分渺小,失望中,就放弃了所有的不明智期盼。”

“你如此精力充沛,才华横溢,为什么要这样呢?”

“问题就在这儿—因为,才华不是天才,精力再充沛也无法造就的。我想要么成名成家,要么一事无成。我不想成为一名平庸的画匠,所以,就不想再努力了。”

“敢问你现在自己有何打算?”

“磨炼自己的其他才能,为社会增光添彩,当然,得有机会。”

艾美的讲话很有个性,听上去很有魄力;但年轻人就得无所畏惧,而且艾美的抱负具有良好的基础。这时,劳里笑了。艾美一旦发现自己长期向往的目标无望实现,便毫不迟疑地另起炉灶,绝不愁眉苦脸。这种精神,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