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束之高阁(第5/6页)

“让我陪他吧,他会听话的,约翰。”

“不行,亲爱的。我已经对他说过,睡觉去,听你的话。所以,他必须睡下去,哪怕我在这儿坐一夜。”

“可是,他会哭坏身体的。”美格继续哀求,怪自己扔下儿子不管。

“不行,哭不坏的。已经哭累了,很快就会睡着,那样事情就解决了。今后,他就会懂得必须听话了。别插手,我会对付他的。”

“他是我的孩子呀。可不能让粗暴摧残他的心灵。”

“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一味地宠他,把他的脾气惯坏。下楼吧,亲爱的,把孩子交给我。”

每当约翰专横地发表见解时,美格总是俯首帖耳,而且,从来不为自己的顺从态度感到遗憾。

“约翰,就让我跟他吻别,好吗?”

“当然可以。戴米,对妈妈说‘晚安’吧。让她去休息。照顾你一整天,她已经很累了。”

美格总是认为,亲吻是制胜的法宝;吻过戴米之后,哭泣声轻下去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极度伤心时,他曾经在被窝里大肆踢腾。

“可怜的小家伙,总算哭累了,该睡着了。给他盖好被子,再去安抚美格。”约翰心想。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希望看到叛逆的后嗣已经入睡。

可是,戴米没有睡着。就在约翰瞅他一眼时,戴米睁开了眼睛,小下巴开始颤动。他伸出胳膊,打着嗝儿,以忏悔的声音说:“囡囡现在摆(乖)了。”

美格坐在门外的楼梯上,发现吵闹之后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就纳闷了。她想象里面出了各种各样的离奇大事,便悄悄跑进门去看个究竟,以便放下提起的心。只见戴米已经酣睡,不像平常那种四脚朝天的样子了。他就范了,身子卷成一团,躺在约翰的臂弯里,握着他的手指,似乎心里明白了恩威并施的意思。他已经伤心地睡着了,却是长了一个智慧。约翰手指被困,就像女人一样耐心等待,直到小手松开。这时,约翰自己也睡着了,与其说工作一天疲劳了,不如说与孩子较劲折腾累了。

美格见父子俩并排枕着枕头,暗自笑了,接着,悄悄转身走开,满意地说:“我不用担心约翰对待孩子过分粗暴的。他知道该怎么管教他们,这是个很大的帮助,戴米对我来说,确实是太累人了。”

后来,约翰走下楼梯,心想妻子一定满脸思虑,或者一脸不高兴。但是,他看见美格正在平心静气地给一顶出客帽缀边,而且,还要求他读读报上有关选举的新闻,假如他不是太累的话。约翰不禁惊喜交集。他立刻明白了,一定有什么革命性的事情在发生,但知趣没有打听。他知道美格是个透明人,不会保留秘密日后救命用,所以,很快就会露出端倪的。约翰满口答应,读了一大段有关辩论的消息,然后,尽量清楚地加以解释。美格则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不时地提一些有意思的问题,让自己的思绪围绕国家大事,而非那顶帽子。其实,美格暗中断定,政治和数学一样让人作呕,政治家的使命似乎就是指名道姓地彼此谩骂攻击。不过,她仅仅将女人的这些心里话藏在心里。后来,约翰停顿时,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自以为像外交辞令的含混语:“哦,真不知我们该怎么结局。”

约翰笑了,看了她一会儿。美格手上正在凝神比对漂亮的系带和花边,连约翰刚才高声朗读都未能唤起这样的真实兴趣。

“为了我起见,她开始喜欢政治了,我也得为了她而喜欢女帽,这样才公平。”想到这儿,公正的约翰又大声说:“真是太漂亮了。这就是你说过的早餐便帽吗?”

“亲爱的,这可是出客帽啊!我最好的了,适宜听音乐会,或者上剧院了。”

“对不起。这么小,自然会以为,有时候你戴的就是这种一阵风便会吹跑的帽子呢。怎么戴上去不飞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