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无天日(第2/4页)
汉娜默默地点点头,双唇紧张地抽搐了一下。美格听了这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没了,一下瘫倒在椅子上。乔脸色苍白,呆立了片刻,然后冲到客厅,抓起电报,把衣服往身上一套,飞快地出门,冲进了风雪中。很快她就回来了,无声地脱下披风。这时劳里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说马奇先生正在恢复中。乔感激地读着,可心中沉重的石头似乎还没有落地,她满脸忧愁,于是劳里就问:“怎么啦?贝丝病情加重了?”
“我已经去叫妈妈了。”乔说着,沉着脸使劲地脱皮靴。
“干得好,乔!你自己决定这么做的吗?”劳里问。他见乔双手直抖,就让乔在过道的椅子上坐下,替她脱下那双不听话的靴子。
“不,是医生说的。”
“噢,还没那么坏吧?”劳里吃惊地喊道。
“很坏。她不认识我们了,连绿鸽群都不说了,就是墙上树藤的叶子。她一点都不像我的贝丝。我们无依无靠哇。妈妈和爸爸都不在,上帝又那么远,找都找不到。”
泪珠顺着乔的面颊滚落下来,她无助地伸出手,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劳里握住乔的手,声音也哽咽了,轻声地说:“我在这里,抓住我,乖乔!”
她说不出话来,可她真的“抓住”了,这次温暖友好的握手抚慰着她疼痛的心,好像把她引到了上帝神圣的手边,唯此才能在困难时能帮她一把。劳里想说几句体己的安慰话,可想不出合适的话,于是他默默地站着,像她母亲常做的那样,轻轻地抚摸乔低垂的头。他也只能如此,可这胜过千言万语,很有安慰力,使她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无言的同情。沉默中,她体会到了爱化解悲伤时甜蜜的欣慰。很快,她擦干眼泪。落泪倒使心里好受些,她满脸感激地抬头望着劳里。
“谢谢你,特迪。我现在好多了,也没那么绝望,万一真有什么事,我会努力挺住的。”
“要往好处想想,那会对你有用的。你妈妈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爸爸身体好多了,我很高兴。现在妈妈回来,就不会太惦记。噢,天哪!好像真是祸不单行,而我又遭遇了最麻烦的一份。”乔叹了口气,把湿透的手帕摊在膝盖上晾干。
“美格不和你分担吗?”劳里气愤地问。
“哦,分担的,她也尽力了。她没有像我这样爱贝丝,也不会这样思念她。贝丝是我的宝贝,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绝对不能!”
乔低头用湿手帕捂着脸,绝望地哭了起来。她一直勇敢地坚持着,有泪不轻弹。劳里用手擦了擦眼,说不出话来。他清了一下嗓子里的哽咽,等到嘴唇不抖动了,才张口说话。这也许不是男子汉所为,可他控制不住,对此我却感到高兴。不久,乔的呜咽声静了下来,劳里这才满怀希望地说:“相信她不会死。人这么好,我们又都这么爱她,我想上帝还不会把她带走。”
“好人才会死呢。”乔叹息道,可她停止了哭泣,朋友的话使她情绪好了一点,可她内心仍感到疑惑和担心。
“可怜的乔,你够累的了。你可不会绝望。歇会儿。等一下,我要让你高兴高兴。”
劳里两格一步跑上楼,乔把疲倦的头靠在贝丝的棕色小帽上。贝丝把它留在桌上,还没人想到要拿走。这帽子肯定有魔力,乔似乎变得像它主人那么温柔、听话了。当劳里跑下楼梯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酒,乔笑着接过酒杯,鼓足勇气说:“为了贝丝的健康,干杯!你是个好医生,特迪,真会安慰人。该怎么报答你呀?”她又说了一句。酒恢复了她的体力,正如安慰话使她抛弃了烦恼,头脑清醒不少。
“我慢慢会向你讨账的。而今晚,我要给你点东西,肯定比酒更能使你心里舒服的东西。”劳里说着,不禁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