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第4/4页)
厨房的桌子上有几杯牛奶咖啡冒着热气。雅娜坐下,拿起一杯小口喝着,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走吧!”
她戴上帽子,搭上披肩,在罗莎莉给她穿套鞋的当儿,她哽咽着叹道:
“你还记得吧,我的孩子,咱们从鲁昂来的那天,雨下得多大啊……”
说着,她猛然一阵痉挛,双手按住胸口,仰面倒下去,失去了知觉。
她像死了一样,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睁开眼睛,泪如泉涌,还一阵阵抽搐。
她的情绪稍许平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浑身十分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罗莎莉担心再迟迟不走她又要犯病,便去叫她儿子。母子俩把她扶起来,抬到车上,扶她坐到油布盖着的木凳上。老使女也上了车,挨着她坐下,用毯子给她裹上腿,再把一件大斗篷披在她的肩上,然后打着伞给她遮雨,这才喊了一声:
“快点儿,德尼,咱们走吧。”
年轻人跳上车,在母亲身边挤出点地方,只搭上了一条腿。他挥动鞭子,马便跑起来,步子一冲一蹿,车上的两个妇女也随着上下弹动。
行驶到村口拐弯的地方,他们瞧见一个人在大道上徘徊,那是托比亚克神甫,他知道她们要走,似乎专门在那里等候。
神甫站住,好让马车过去,他一只手撩着道袍大襟儿,怕溅上泥水,下面露出两条穿着黑袜子的瘦腿,再往下便是一双沾满污泥的大皮鞋。
雅娜垂下眼睛,不愿意同他的目光相遇。罗莎莉完全了解情况,一见他就来火,嘴里咕哝道:“没人味儿,没人味儿!”她又抓住儿子的手,说道:“抽他一鞭子。”
于是,年轻人趁着从神甫面前经过的当儿,猛然将车赶到辙沟里,哗地溅起一注泥浆,兜头带脑洒了神甫一身。
罗莎莉乐不可支,回过身去还向他挥拳头。神甫在那里只顾用一块大手绢擦泥水。
马车行驶了有五分钟,雅娜突然嚷道:
“哎呀!咱们把杀杀丢下啦!”
德尼只好停车,跑去找狗,马缰绳则由罗莎莉拉住。
年轻人终于抱来那条胖得变了形的秃毛狗,把它放在两个女人的腿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