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的贞操(第3/4页)

“吓唬?不光是吓唬呢。这会儿戴肩章的坏蛋可多得很,何况我是要饭的,不光吓唬吓唬,如果我真的转个坏念头……”

老新话还没说完,头上吃了一雨伞,这时阿富又跳到他身边,把雨伞举起来:

“你敢胡说八道!”

阿富往老新脑瓜上用雨伞狠狠揍下去。老新往后一躲,伞打在披着旧褂子的肩头上。这一吵把猫惊动了,踢翻了一只铁锅,跳到供神的棚上去,把供神的松枝和长明灯碰倒,滚到老新头上,老新连忙避开,又被阿富揍了几雨伞。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

老新挨了打,终于把雨伞夺来,往地上一扔,一纵身扑到阿富身上,两个人便在狭窄的板间里扭成一团。这时外边雨声更急了,随着雨声加大,光线也更暗了。老新挨了打,被抓了脸,还使劲想把她按倒在地上,不知怎地一脱手,刚要把她按住,却突然像颗弹丸似的,让她逃到下水口那边去了。“这妖婆……”老新背对着围屏,盯住了阿富。阿富已披散了头发,坐在地板上,从腰带里掏出一把剃头刀,反手紧紧握着,脸上露出一股杀气,同时也显得特别艳丽,像那只在神棚上弓背的猫儿。两人你瞧我,我瞧你,有好一会儿。老新哼哼冷笑了一声,便从怀里掏出手枪来。

“哼哼,瞧你多厉害,瞧瞧这玩意儿。”枪口慢慢对准阿富的胸口。她愣了一下,紧瞅着老新的脸,说不出话来了。老新见她不闹了,又不知怎地转了一个念头,把枪口向上,对准了正在暗中睁大两只绿幽幽眼睛的猫儿。

“我开枪了,阿富,行吗?”

老新故意让她着急似的,笑着说:“这手枪砰的一声,猫儿便滚到地上来了,先给你做个榜样看看,好吗?”

他正要去扳动枪机。

“老新!”阿富大叫一声,“不行不行,不许用枪!”

老新又回头望望阿富,枪口仍对准猫儿。

“不行吗?我知道不行。”

“打死它太可怜了,饶大花一条命吧!”

阿富完全改变了样子,目光忧郁,口唇微微颤动,露出细白的牙齿。老新半捉弄半惊异地瞧着她的脸,才把枪放下,这时阿富的脸色才缓和了。

“那么我饶了猫儿一条命,你就得报答报答我……”

老新强横地说道:

“把你的身体让我使一使。”

阿富转过脸去,一下子在心里涌起了憎恨、愤怒、伤心,以及种种复杂的感情。老新深深注意着她情绪的变化,大步走到她身后,打开通茶间的门。

茶间当然比厨房更黑,主人搬走后,留下的茶柜、长火钵,还可以清楚见到。老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微微出汗的阿富大襟上凸出的胸部上。阿富好像已经感觉到,扭过身子望望老新,脸上已恢复开头时一样灵活的表情,可是老新倒反而狼狈了,奇妙地眨眨眼,马上又把枪口对准猫儿。

“不,不许开枪……”

阿富一边阻止,一边抛落手里的剃刀。

老新冷冷一笑:

“不开枪就得依我!”

阿富无可奈何地嘟哝了一句,却突然站起来,像下了决心,跨出几步走进茶间去。老新见她这么爽气,有点惊奇。这时雨声已停,云中露出了阳光,阴暗的厨房渐渐亮起来。老新站在茶间外,侧耳听着茶间里的动静,只听见阿富解去身上的小仓带,身子躺到席子上的声音——以后便没声响了。

老新迟疑一下,走进微明的茶间,只见茶间席地上,阿富独自仰身躺着,用袖子掩了脸……老新一见这情况,连忙像逃走似的退到厨房里,脸上显出无法形容的既像嫌恶又像害羞的奇妙表情,一到板间,便背对茶间,突然发出苦笑来:

“只是跟你开开玩笑的,阿富姐,开开玩笑的,请你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