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第11/12页)
“噢,拜伦,拜伦。”
拜伦的声音现在变得固执了,他凝然不动地昂着头。“我没同她一起住在屋里。我搭了个帐篷,离得也不近。在我能听见她的地方,到了需要的时候。而且我还在门上安了门闩。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以去那儿,都会看见我总在帐篷里。”
“噢,拜伦,拜伦。”
“我知道你所考虑的与大多数人想的不同,但人们会有想法的。我知道你更能理解,即使她不是——那不是为了——我知道你说那话正是因为你知道别人会有想法。”
海托华又一次像东方的偶像那样端坐着,两手平行地放在椅子扶手上。“去吧,拜伦。去吧,就现在。马上走。永远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可怕的地方,这个糟糕的可怕地方。我看得出你的心意。你会对我说,你刚懂得了爱情;我告诉你,你刚懂得的是希望。不过如此,希望。这个目标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于希望,甚至对于你。你现在走的路只能有一个结局:犯罪或者结婚。你会拒绝罪恶。没什么可谈啦,上帝饶恕我。结局将是——必定是,结婚或一无所获。而你会坚持与她结婚。你会说服她;也许已经说服了,只要她知道这一切就会接受的。要不然,她为什么心安理得地留在这儿,不再做出努力去看望她老远来寻找的人?我不能对你说选择罪恶,因为你不仅会恨我,还会把这怨恨直接带与她。所以我说:走吧。就是现在。马上走。现在你转过脸去,别回头。可是别像你现在这样做,拜伦。”
他俩相互望着。“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我这样做的,”拜伦说,“我没有坐下来当客人,看来做得对。但我没有料到你会这样,竟然反对一个遭受了委屈和受到背叛的女人——”
“凡是有了小孩的女人都不曾遭受背叛;给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当丈夫,无论他是不是孩子的父亲,总归是个戴绿帽子的人。拜伦,至少给你自己十分之一的机会吧。如果你非结婚不可,有的是单身女人,大姑娘,贞洁的闺女。太不公平了,你竟然牺牲自己,为一个曾经做过选择、现在又打算抛弃那个选择的女人。这是不对的,不公平的。上帝安排姻缘时并不希望如此。安排姻缘?是女人在左右婚姻。”
“牺牲?我做了牺牲?在我看来,这牺牲——”
“不是为她,对这个莉娜·格罗夫来说,世上有两个男人:卢卡斯·伯奇和拜伦·邦奇,而男人的数目多得不可胜数。但无论是莉娜或任何女人,都只应当有一个男人。没有哪个女人例外;不错,有不少善良的女人做过残忍男人的牺牲品,在他们做出酗酒这一类事情的时候。但哪个女人,无论好与坏,经受的残忍男人的折磨,能与男人经受的善良女人的折磨相比?给我举出来,拜伦。”
他俩心平气和地交谈,没有动气,仔细地度量对方的话语,像两个各持己见、互不相让的人所做的那样。“我想你是对的,”拜伦说,“无论如何,不应当由我来说你说错了。同时我也不认为应当由你来说我错了,就算是我错。”
“不,”海托华说。
“即使我错,”拜伦说,“我想我也得告辞了,祝你晚安。”他轻声说:“到那儿还有一长段路呢。”
“是的,”海托华说,“我自己从前也常常走那条路。准有三英里吧。”
“两英里,”拜伦说,“好啦。”他转过身。海托华没有动。拜伦调换了一下手中迄今尚未放下的食品袋。“我说晚安,”说着,他朝门口走去,“我会来看你的,过不了多久。”
“好,”海托华说,“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吗?你需不需要什么?床单什么的?”
“谢谢。我想她够了。那儿已经有了一些。谢谢。”